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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法国梧桐小路。阳光斑驳。
那个穿着白色棉布裙子的女孩,又走了过来。
苏阳刚想看清她的脸。
突然。“嗞啦”一声细微的电流声在脑子里炸响。
现实中,戴在他头上的金属环亮起蓝灯。微电流瞬间穿透头皮,精准刺激了记忆海马体。
梦里。
女孩的脸像老式电视机一样花屏了。全是马赛克。
紧接着。马赛克散去。
那张脸强行刷新。变成了叶倾寒的脸。
还是那张毫无温度的冰山脸。黑白分明的眼睛死死盯着苏阳。
“阳阳。”
梦里的叶倾寒穿着白裙子,手里没拿奶茶。手里拿着一把滴血的软剑。
“你在看谁?”
苏阳在梦里大叫一声。
吓得转身就跑。
前面是个卖冰棍的小卖部。柜台后面的大妈抬起头。
大妈的脸也是叶倾寒的脸!
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剔骨刀。
“阳阳。你的眼睛只能看我。”
苏阳疯了。
他在梦里疯狂狂奔。路上的女学生、跳广场舞的大妈、甚至一只路过的母泰迪。
脸全变成了叶倾寒!
全场几百个叶倾寒,手里拿着剪刀、软剑、电击棒。
从四面八方朝他涌过来。
密密麻麻。避无可避。这比生化危机还恐怖。
现实中。
苏阳躺在床上。满头大汗。
双手死死抓着真丝被单。牙齿咬得咯咯响。
“别过来!别拿刀扎我!”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梦呓。
叶倾寒靠在床头。
她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看着上面实时传输的脑电波梦境模拟画面。
看着阳阳在梦里被无数个“自己”追得抱头鼠窜。
她满意地笑了。
嘴角勾起。指肚在苏阳满是冷汗的额头上轻轻抹过。
至少现在。他的梦里。只有她了。哪怕是噩梦。也是专属的。
接下来的三天。
苏阳要疯了。
每天晚上只要一闭眼。哪怕梦见自己去菜市场买菜。
卖猪肉的大叔一抬头。脸变成了叶倾寒。
甚至他梦见回天桥底下要饭,扔硬币的城管,脸也是叶倾寒。
全方位无死角的精神污染。
第四天早晨。
苏阳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双眼布满血丝。
他从床上爬起来。整个人像被吸干了阳气。
大花裤衩松垮垮地挂在胯骨上。
他一把扯下头上的金属环。用力砸在地毯上。
“砰!”
金属环弹了两下。
“我不戴了!这破玩意儿坏了!”
苏阳抓着头发。嗓子全哑了。
“我连做梦都梦见你拿着大砍刀在后头追我!我还不如不睡!”
叶倾寒坐在梳妆台前。
手里拿着一把木梳,慢慢梳理着长发。
冷香味弥漫。
她透过镜子,看着苏阳暴躁崩溃的样子。
阳阳在抗拒。
他对这个头环有警惕心了。他想把它砸掉。
叶倾寒梳头的手停住了。
木梳磕在玻璃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外部的仪器。还是不安全。
可以被摘下。可以被砸坏。哪怕是防弹衣,只要有搭扣,就能解开。
太松了。
这些东西,随时可能会从阳阳身上脱落。
叶倾寒站起身。
走到床头柜旁边。
拉开最底下那层带密码锁的抽屉。
她没去拿里面的剪刀。也没拿装头发的纯金罐子。
她的手指,摸向了抽屉最深处的一个防静电小黑盒。
“啪。”
盒子打开。
黑色天鹅绒的垫子上。
静静地躺着一个金属芯片。
只有米粒大小。表面闪烁着微弱的幽蓝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