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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排排钢铁巨兽,排成整齐的方阵,从山脚下碾压上来。
什么百年古树。什么奇门遁甲阵眼。
在这些冒着黑烟的柴油机械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直接被铲斗推平。连根拔起。
大腿粗的树木发出刺耳的断裂声。
挖掘机引擎的轰鸣盖过了一切。
几十盏高瓦数的探照灯,把半个山头照得亮如白昼。
挖掘机后面。
跟着一条望不到头的车队。
一百辆黄色的大型抽粪车。车身涂着刺眼的环保标志。
粗大的排污管像怪物的触手,拖在车厢后面。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慕容博活了六十多岁,一直在山里练功,哪见过这种钢铁洪流。
一台最大的卡特彼勒挖掘机,开到了院墙十米外。
巨大的金属铲斗高高举起。
铲斗里面没装土。
直接悬在半空。
“砰!”
后山方向传来一声更沉闷的巨响。
几个慕容家的旁系子弟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子。
“家主!不好了!”
子弟满脸灰土,哭得嗓子都哑了。
“后山的祖坟!被人拿那大铁钩子全刨了!老祖宗的棺材板都被铲斗掀飞了!”
慕容博脑子里“嗡”的一声。
气血逆涌。喉咙里一股腥甜味直冲而上。
百年基业。祖坟被刨。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竖子敢尔!”
慕容博怒吼一声。拔出腰间的长剑。
准备从院墙上跳下去,跟这些钢铁怪物拼命。
他脚刚离开砖头。
那一百辆抽粪车,停在挖掘机后面。
排污泵同时启动。发出震耳欲聋的抽吸声。
几十根粗大的橡胶管子,对准了慕容家的四合院。
“噗——”
高压泵喷射。
漫天的黄褐色液体。带着令人作呕、发酵了十几天的剧烈恶臭。
像一场铺天盖地的暴雨。
直接覆盖了整个四合院。和半空中的慕容博。
“哗啦!”
一坨黏糊糊的不可名状物。精准地砸在慕容博引以为傲的白胡子上。
臭气顺着他的鼻腔直冲天灵盖。
慕容博人在半空,连剑都忘了挥。
这臭味太上头了。超出了古武内力能抵抗的极限生理反应。
他猛地吸了一大口带着粪水的空气。
双眼一翻。
直接被熏得在半空中失去了意识。
像块破抹布一样,重重砸进院子里那些还没来得及撤走的流水席饭菜上。
汤汁四溅。
底下一百多号慕容家的人。
全被这场从天而降的粪雨浇了个透心凉。
惨叫声,干呕声。混成一团。
没有刀光剑影。没有高手对决。
一个隐世百年的古武家族。
就这么物理意义上,被大粪团灭了。
……
当晚。
魔都。叶家庄园主卧。
钛合金屋子里的微压循环系统嗡嗡作响。过滤掉外界一切可能存在的不安全因素。
苏阳洗完澡。裹着浴袍躺在那张两米宽的大床上。
腰还是有点酸。
但今天不用应付那些反派和雇佣兵。也不用看别人被沉海或者灌大粪。
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他翻了个身。把左腿搭在被子外面。
眼皮打架。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梦里。
四周不再是冷冰冰的钛合金墙壁。
是一条长长的、种满法国梧桐的校园小路。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斑驳地晃眼。
苏阳穿着以前的旧校服。手里拿着两杯还没喝的珍珠奶茶。
迎面走过来一个女孩。
穿着白色的棉布裙子。头发扎成马尾。
看不清脸。五官像被一层雾罩着。
但苏阳在梦里觉得很放松。没有那种随时要被割大腿的压迫感。
女孩走近了。
伸出手,想接他手里的奶茶。
声音清脆好听,带着点学生时代的青涩。
苏阳笑了笑。
在梦里。他大花裤衩底下的腿没哆嗦。防弹衣也不在。
他把奶茶递过去。
嘴巴微张。
现实中。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打在地毯上。
苏阳闭着眼睛。
在乳胶枕头上翻了个身。
呼吸绵长。
嘴唇蠕动了两下。
含混不清地,吐出了一句梦话。
“小雅……奶茶给你……”
寂静的钛合金卧室里。
这声梦话虽然含糊,但在这落针可闻的空间里,清晰得致命。
睡在旁边的叶倾寒。
原本闭着的双眼,猛地睁开。
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死寂瞬间被打破。
翻滚出浓稠如血的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