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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忠把那份黑色的加密文件夹往前送了送。
牛皮纸的边缘有点发毛。老头手指捏得很紧。
“天网中心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我们刚刚,找到了真正的叶家流落血脉……”
叶忠咽了口唾沫。老脸绷得很紧。
叶倾寒没接那个文件夹。
她眉头皱起。抬起右手,在半空停了一下。
鼻子微微抽动。
刚才那个硅胶假千金在地上撒泼打滚。劣质的香奈儿五号香水味,顺着中央空调的风,沾到了她的睡裙下摆。
混在原本干净的冷香里。恶心得让人反胃。
“我去洗澡。换件衣服。”
叶倾寒站起身。连余光都没给那个文件夹。
在绝对的洁癖和病态占有欲面前。什么家族血脉,什么万亿继承人。都不如阳阳身边的空气重要。
她踩着红底拖鞋。顺着红木旋转楼梯往二楼走。
木踏板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苏阳靠在真皮沙发上。长长吐出一口胸腔里的浊气。
防弹衣勒得胸口发闷。
他端起茶几上半杯凉透的白水。仰头灌进胃里。
水顺着喉咙下去,总算把刚才吓出来的虚汗压住了一点。
“带进来吧。”
苏阳把空玻璃杯拍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让我看看这真千金长啥样。能把叶忠你吓成这副表情。”
纯铜大门缓缓拉开。
两个暗影卫没有像押解犯人那样抓着胳膊。
他们腰弯着。落后半步。
这是对待叶家直系血脉的最高礼节。哪怕对方现在穿得像个收废品的。
一个女孩走了进来。
看着二十岁出头。
身上套着件洗得起球的灰色格子衬衫。下摆塞在一条发白的牛仔裤里。
脚上是一双旧帆布鞋。鞋头开胶了,用一层厚厚的黄色502胶水糊了一圈。
她很瘦。颧骨凸出,脸上泛着营养不良的菜色。
双手死死揪着衬衫的衣角。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干净的黑泥。
大厅的冷气开得很足。女孩冻得缩了缩脖子。
鞋底踩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
发出干涩的胶皮摩擦声。
她似乎怕踩脏了这平整的地板。垫起脚尖,像踩在碎玻璃上一样往里挪。
苏阳坐在沙发里。左腿搭着右腿。
人字拖在半空晃荡了两下。停住了。
女孩抬起头。
视线在地毯上乱飘。突然看到了大厅正中央那个防弹玻璃展柜。
展柜里。九百九十九颗南非碎钻在顶灯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把那串冰糖葫芦照得像个神物。
钻石的光晃了女孩的眼。
她吓得倒抽一口冷气。
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后背撞在暗影卫宽阔的胸膛上。
像只刚被猎枪惊吓的鹌鹑。肩膀剧烈发抖。
“别怕。这是家里。”
叶忠走下台阶。老头声音放得很轻,生怕大点声把这瘦弱的血脉吹化了。
女孩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她顺着叶忠的手势。把目光挪向真皮沙发。
苏阳盯着那张脸。
没化妆。甚至连脸都洗得不太干净。鬓角还有一道灰印。
左边下垂的眼角。右边眉毛里藏着的一颗米粒大的黑痣。
苏阳脑子里闪过一层白光。
画面回到三年前。
燕京的冬天。大雪封城。北风刮得像刀子。
苏阳刚被苏家老祖指着鼻子骂出大门。大花裤衩外面只套了件破棉服。
他缩在南站天桥底下的水泥桥墩背面。冻得牙齿打架。
旁边有个纸箱子。
纸箱子里蹲着个小乞丐。连棉服都没有。只裹着一条烂麻袋。
脸冻成了酱紫色。嘴唇干裂冒血。
连哭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下进气没出气。
苏阳当时掏空了所有口袋。找出来两个钢镚。
跑了三条街,在一个包子铺买了个冷馒头。
馒头冻得邦邦硬,能砸死狗。
苏阳拿牙硬生生啃开两半。自己吞了一半。把带着牙印和血丝的另一半,塞进了小乞丐手里。
“嚼碎了咽。别拉破嗓子眼。”他当时是这么说的。自己胃里也反着酸水。
苏阳双腿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