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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大师哭得涕泗横流。眼泪混着汗水,在满是皱纹的老脸上冲出几道泥印子。
他死死抠着那条大花裤衩的底边,十根手指像铁钩子。
脸在苏阳的光腿上疯狂磨蹭。
苏阳觉得腿肚子上粘上了一滩温热的鼻涕。恶心得他胃里一阵翻腾。
苏阳想后退。
左脚的人字拖踩在碎石子上,脚底打滑。
他身子往后一仰,腰板撞在紫檀方桌的边缘。震得桌上的白瓷笔洗当啷直响。
大花裤衩被老头坠得往下死命拉。
松紧带发出布料撕裂的细微声。
“松手!撒开!”
苏阳两只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攥住裤腰带。拼命往上提。
里面那件黑色防弹衣闷在胸口,热汗一层层往外冒。
这老东西看起来干瘦,手劲大得离谱。
再让他扯两下,自己就要在光天化日之下遛鸟了。
周围安静极了。
几台推土机的柴油发动机还喷着黑烟。工人们脖子伸得老长。
凉棚外面,几十个黑西装保镖面面相觑。手按在枪套上,不知道该不该掏枪。
这老头可是燕京第一风水大师,市首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
现在像个巨型挂件一样挂在太公腿上。
苏阳右腿用力,试图把老头踹开。
踹不动。老头抱得像个树袋熊。
“我真不是什么大师!你先松开我的裤子!”
苏阳指着桌上那张散发微光的宣纸。
“这棚子漏太阳,晒得我脖子疼。我就是想让叶忠搭个大点的遮阳伞。”
他欲哭无泪。“那上面我就随便画了个王八!带四条腿的王八!”
青云大师猛地扬起头。
明黄色的道冠掉在黄土里。花白的头发散了一脸。
他眼珠子瞪得像铜铃,满脸涨红。
“荒唐!不可辱没神物!”
老头松开一只手,单手撑地。
另一只手指着那张地形图,手指抖得像通了电。
声音拔高了八度,破锣嗓子在空地上回荡。
“四足镇四象,龟背锁天机!”
“这哪里是什么王八!这是古籍里记载的玄武镇天大阵!”
老头爬起来半个身子,激动得口水乱飞。
“太古神兽玄武,主水,镇压万煞。”
“祖师爷大智若愚,将无上阵眼融于随手涂鸦之中。借天机掩盖道法,轻描淡写化解断头龙脉的冲天煞气。”
他重重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徒儿悟了!徒儿彻底悟了!五十亿的锁龙阵,在您这阵法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苏阳裤兜里的防爆手机震了一下。
布料底下,透出语音助手小仙那带着杂音的声音。
“这凡人老道倒也有几分悟性。”
仙尊在手机里附和。
“主人这手玄武阵眼,确有返璞归真之妙。暗合九天玄界星辰衍算法则。小仙佩服得五体投地。”
苏阳绝望了。
他低头看着手机兜,又看看地上的老头。
一个风水神棍,一个马桶仙尊。
这俩人一唱一和,直接把他的瞎画盖章成了绝世神迹。
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真没学过风水!罗盘我都拿反了!”苏阳还在垂死挣扎。
“大道至简!”
青云大师嚎啕大哭。
“祖师爷已入化境,不拘泥于形!求祖师爷传我一招半式,徒儿愿意把毕生家当全捐给您修道观!”
老头说着,双手又往上抓了一把。
干枯的手指,直接攥住了苏阳大腿内侧的软肉。
空气突然凝固。
物理意义上的降温。
西山刚汇聚起来的灵气清风,像被直接冻成了冰碴子。
苏阳旁边,叶倾寒站着没动。
她穿着米色风衣,长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上。
冷香味瞬间变得刺鼻,像开刃的手术刀刮过鼻腔。
她的视线越过紫檀方桌。
死死钉在青云大师那双手上。
那双手,正死死抓着阳阳的大腿。
抓在她昨晚刚盖下“叶倾寒专属”印章的地方往下三寸。
脏了。
脏透了。
一个老男人的手,碰了她的人。还流着鼻涕蹭在阳阳的腿上。
叶倾寒的呼吸停了两秒。
胸口没有起伏。
“剁了。”
她吐出两个字。声音平淡得像在菜市场挑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