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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爆门表面结着一层致密的冰壳,LED密码锁的屏幕布满锈斑,只余下一丝微弱的绿光苟延残喘。小队急促的喘息声在通道里回荡,身后畸变子体的摩擦爬行声越来越近,那密密麻麻的沙沙声响,如同无数细小的钢针,不断敲打众人紧绷的神经。
“里面被占领?什么东西,是母体派过来的高阶子体吗?”老周一边回头向着身后黑暗的管道开枪压制追兵,子弹呼啸而出,将一只扑过来的畸变子体打得甲壳碎裂,墨绿色的血液喷溅在冰面上瞬间凝固。他额头上布满冷汗,弹夹已经换到倒数第二个,弹药余量已经岌岌可危。
埃伦一只手掌紧紧贴在冰冷的防爆门板上,眼底淡紫色纹路疯狂跳动,基因感知全力铺展开来,穿透厚重的合金,探查避难所内部每一寸空间。剧烈的精神反噬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丝丝缕缕的刺痛扎进大脑,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轻微抖动。
“不是普通子体。那是一个人。”埃伦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沉重,“活人的意识,但精神波动和畸变母体完全纠缠在一起,他是母体留在避难所里的‘宿主’,半人半畸变,把守着通往逃生井的路。”
苏晚靠在墙壁上,被刺伤的左臂绷带已经渗出一片暗红血迹,低温让伤口的痛感成倍放大,每一次手臂轻微晃动,都传来钻心的疼。她咬着牙将霰弹枪上膛,目光落在眼前这扇隔绝生死的防爆门上:“宿主……也就是被母体同化,却还保留部分人类理智的改造者?”
“没错。母体没有把他彻底吞噬,而是留作守卫。如果我们强行破门,他会第一时间发动精神冲击,再配合避难所内部早已布置好的陷阱,我们刚进门,就会落入死局。”埃伦缓缓收回手掌,指尖已经被门板的冰霜冻得发紫,“更糟糕的是什么,避难所内部四通八达,他对这里每一条走廊、每一个房间了如指掌,我们在明,他在暗。”
陆沉眉头死死拧起,手电照向密码锁。锁体锈蚀严重,大半按键已经卡死,依靠密码开门这条路已经彻底断绝。防爆门侧面留有手动应急转盘,直径半米的钢制转盘,被冰层牢牢封死。
身后的追逐声距离已经不足百米,畸变子体的嘶吼隔着空气清晰传来,几只速度最快的子体已经冲出黑暗,甲壳在应急灯红光下反射出灰白色的冷光。
“老周,扔燃烧弹,暂时封锁通道,争取三分钟时间。”陆沉快速从背包侧袋翻出破冰锤,重重砸向转盘外层厚厚的坚冰。
“明白!”老周立刻拔掉燃烧弹保险栓,用力朝着身后管道深处投掷过去。火球轰然炸开,橙红色烈焰瞬间铺满狭窄通道,高温灼烧着畸变子体的甲壳,凄厉刺耳的尖啸声此起彼伏,熔化的冰水混合着怪物腐烂体液顺着管壁流淌下来,短暂筑起一道火焰屏障,将汹涌的追兵阻拦在外。
火焰屏障撑不了太久,最多三分钟,燃烧药剂耗尽之后,无数畸变子体会再一次扑过来。留给小队的时间少得可怜。
破冰锤一下又一下狠狠撞击转盘,冰屑四处飞溅。陆沉的手套很快磨破,掌心被冰冷金属磨出一道道血痕,他全然不顾疼痛,用尽全身力气。伴随着“咔嚓咔嚓”的碎裂声响,包裹转盘的冰层一块块脱落。
“转盘可以转动了!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门打开的一瞬间,精神攻击大概率会立刻袭来,埃伦,拜托你尽量帮我们抵挡一部分。”陆沉双手扣住巨大的手动转盘,胳膊上肌肉紧绷,开始顺时针用力旋转。
沉重的机械结构长年未动,齿轮之间填满冰霜与锈渣,转动起来异常滞涩,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地下回荡。一圈,两圈,三圈……随着转盘不断转动,防爆门内部的锁舌缓缓收回。
“哐——”
一声沉闷震动,防爆门向内松动,裂开一道手掌宽的缝隙。
就在缝隙出现的刹那,一股无形的精神浪潮,如同冰冷海啸,顺着门缝猛冲而出!
没有声音,没有实体,可在场每一个人的脑袋都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中。老周闷哼一声,脑袋一阵眩晕,手里步枪差点脱手;苏晚伤口受到神经刺激,手臂不受控制地痉挛;即便是早有准备的埃伦,也猛地单膝跪倒在地,口鼻溢出一丝淡淡的血丝,眼底紫色纹路几乎要蔓延到眼白。
“守住意识!不要回想脑海里面响起的低语!”埃伦用尽全身力量撑开自己的精神屏障,一层微弱的淡紫色意识场笼罩住小队四人,勉强把那铺天盖地的精神冲击削弱大半。
门内,黑暗之中,一道修长的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男人看着大概三十多岁,身上还穿着几十年前避难所工作人员的破旧防寒制服,半边脸依旧是正常人模样,另外半边脸颊皮肤却已经异化,生长出一片片灰白色的硬质鳞甲,瞳孔一只是人类的深褐色,另一只完全变成漆黑,眼缝流淌着透明粘稠的粘液。他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十根手指指尖已经异化,变成十厘米长短锋利的黑色爪刃,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叮声。
他没有立刻冲杀过来,就站在离防爆门数米远的位置,站在避难所昏暗的走廊灯光之下,平静地看着门外疲惫狼狈的小队,声音沙哑破碎,像是生锈铁片互相摩擦。
“又一批闯入者。六十多年了,总是不断有人来到这里。”宿主缓缓开口,半边正常的嘴唇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悲凉的笑意,“我叫凯因,曾经是这座第七地下避难所的主管。母体给了我两个选择,死亡,或者成为它的眼睛。我活下来了,代价就是永远困在这地底牢笼。”
陆沉举着步枪,枪口稳稳对准凯因的胸膛,却没有直接扣动扳机。眼前这个人,本质上依旧是一个被胁迫的人类,并非毫无理智的野兽。
“我们不想杀你。只需要通过避难所,走垂直逃生井回到地面冰原,我们不会打扰母体,从此离开这片地下区域。”陆沉尽量让自己语气保持冷静,尝试谈判。
凯因轻轻摇了摇头,异化的半边面部无法做出完整表情,鳞甲随着动作轻微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