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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窄的热力管道内部一片漆黑,只有头盔战术手电射出的光柱在黑暗里晃动。管壁结满厚厚的冰壳,到处是锈蚀剥落的铁屑,脚下满地碎冰与泥沙,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咯吱”的闷响。管道高度有限,所有人都必须弯腰佝偻着身子前进,肩膀时不时就会撞上冰冷的金属内壁,空间逼仄,连转身都十分困难。
管道是早年极地科考留下的废弃供热管线,早已停止运作,内部残留着早已冷却的循环介质,潮湿阴冷的空气不断往防护服缝隙钻进来。空气中混杂铁锈、冻土霉味,还隐约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腐气息,那是母体的气息,隔着厚厚的金属管壁,依旧没有完全隔绝。
无形的精神低语还在脑海深处盘旋,不像在冰裂谷地面那般汹涌狂暴,变得低沉、绵长,如同耳边的呢喃,不断试探着众人的心智。
埃伦走在队伍末尾,眉头紧紧皱起。金属管壁削弱了精神冲击,但对他的影响依旧存在。改造过的基因在血脉里躁动,脑海中时不时闪过破碎的幻象——地底蠕动的巨大躯体,无数畸变体的嘶吼,还有母体那道蛊惑的声音,不断引诱他放弃抵抗,回归本源。他双手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靠肉体的痛感强行维持清醒,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科尔走在埃伦前面,时不时回头观察少年的状态。他肩膀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绷带已经被渗出的鲜血浸透,每挪动一步,撕裂的皮肉就传来一阵刺痛。
“坚持住,埃伦。”科尔压低声音,“管道能削弱一部分精神力,但不能完全屏蔽。尽量不要去回应那些声音,一旦你的意识失守,我们所有人都会陷入绝境。”
埃伦艰难地点了点头,喉咙滚动,却发不出多少声音。
诺亚走在最前方,手电光束来回扫过管道四周。管道并不是笔直的,每隔一段就会出现弯道,部分管壁已经被冻土挤压变形,有的地方向内凹陷,通道变得更加狭窄。地面随处可见开裂的焊缝,缝隙之下是更深的地下冻土,隐约能听见地底传来沉闷的隆隆震动,那是母体在冰层之下活动的动静。
“注意脚下,管道有多处破损。”诺亚的声音在密闭管道里产生回声,“脚下的冰层很薄,踩空就会坠落到下方冻土层。保持间距,不要扎堆,一旦遭遇伏击,我们很难躲闪。”
莱娜跟在诺亚身后,手里的脉冲枪已经上好了最后一块备用电池,枪口始终对准前方黑暗。脉冲枪的能量已经所剩无几,她心里清楚,真要是遇上敌人,这把武器撑不了多久。
队伍缓慢向前推进。
走了约莫十几分钟,前方管道的焊缝突然裂开一道巨大豁口,大量冻土碎块从上方掉落下来。手电照过去,豁口连通着一处废弃的地下储热仓,仓室空旷,到处堆积着腐朽的科考设备,满地破碎的仪器零件。
“这里是一处中继储热仓。”诺亚停下脚步,抬手示意全队暂停,“我们可以在这里短暂歇脚,检查装备,确认路线。”
众人依次钻进储热仓。仓内比管道宽敞不少,众人终于可以直起身子。科尔立刻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块坐下,重新拆开自己肩膀的绷带。伤口依旧渗血,腐蚀性粘液造成的组织损伤还在持续,他拿出仅剩的强效止血凝胶,小心翼翼涂抹在创口上。
莱娜快速扫视储热仓四周,手电光束扫过角落,看见墙壁上残留着褪色的科考日志涂鸦,还有散落的旧安全帽、锈迹斑斑的工具。这里曾经是人类的据点,如今早已荒废,落满冻土尘埃。
诺亚掏出地图,借着灯光对照。
“从储热仓继续往前,管道会分岔。一条通向冰裂谷出口,另一条往下,直通母体盘踞的地下岩层。我们必须认准主管道,千万不能走错岔路。一旦误入向下的分支,就等于直接闯进母体的巢穴。”
就在这时,埃伦猛地浑身一颤,脸色骤然惨白。
他的瞳孔微微泛出银灰色,耳朵微微颤动,听见了来自管道深处的动静。
“有东西过来了。”埃伦的声音带着颤抖,“不是母体,是它的子嗣。它们顺着管道的缝隙钻进来了,数量不少。”
话音刚落,储热仓另一边的管道入口,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响。
细碎的抓挠声由远及近,金属管壁被爪子刮出刺耳的划痕。数只身形瘦小、通体灰黑色的畸变爬虫,顺着管道缝隙爬了进来。它们四肢纤细,体表覆盖着一层薄冰,脑袋没有双眼,依靠感知热源搜寻猎物,嘴里不断发出嘶嘶的声响。
这些是母体孵化出来的小型侦查畸变体,体型不大,但数量极多,牙齿和爪子带着微弱的腐蚀性毒液。
“开火!”
诺亚举起步枪,连续点射。子弹击穿畸变爬虫的躯体,黑色腥臭的体液飞溅在冰冷墙壁上,滋滋冒出白烟。可源源不断的爬虫还在从管道口涌进来,如同潮水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