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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裂谷里的风被高耸的冰崖切割成细碎的呜咽,雪沫顺着岩壁的缝隙不断滑落,在几人的脚边堆起薄薄一层。头顶的风雪像一块厚重的灰布,把仅存的一点天光彻底遮住,四周只剩下冷,刺骨、无孔不入的冷。
诺亚把存储芯片从贴身口袋取出来,借着头盔应急灯微弱的白光检查。透明的芯片外壳完好,加密指示灯缓慢闪烁,里面封存着方舟的罪证。他确认无误,又小心塞回防水袋,重新贴紧胸口。这东西现在是全队最重的负担,也是唯一的希望。
“先休整十分钟。”凯靠在冰壁上,卸下背上的战术包,指尖已经冻得发紫。他掀开外套,肩头被子弹擦过的伤口还在渗血,血珠一接触冷空气就迅速凝结成暗红的薄痂,“抓紧处理伤口,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方舟的人清理完信号塔机房里的畸变体,很快就会顺着脚印追过来。”
莉娅从背包翻出急救包,撕开无菌敷料,先给凯处理肩伤。脉冲枪横放在腿边,能源表的指针几乎贴到零刻度,剩下的电量顶多再开两到三枪。她一边缠绷带,一边侧耳望向谷口方向,风雪声太大,远处的动静很难分辨。
埃伦独自走到冰缝内侧,伸手按在冰凉的冰面上。动用基因能力之后的后遗症还在持续,太阳穴一阵阵抽痛,血管里像有细小的火苗在烧,又混着冰原的寒意,冷热交替折磨着他的神经。方才冰层底下那一声低鸣,他听得清清楚楚。
不是普通畸变兽的嘶吼。
那声音更低沉,像是隔着千米厚的冰层,从地底深处震荡上来,频率很低,骨头都跟着微微发麻。
“你们有没有听见?”埃伦低声开口,头也没回,“冰层
诺亚抬眼,应急灯光束扫过幽深的冰缝深处。冰壁层层叠叠,年代久远的冰层里封着远古尘埃,还有一些模糊扭曲的黑影,像是被冻住的巨型生物残骸。
“风雪的回声吧。”莉娅随口说道,手上动作没停,“冰原到处都是这种怪响,冰层挤压开裂,经常会发出类似动物低吼的声音。”
“不是。”埃伦摇头,手掌贴着冰面缓缓滑动,“是活物,而且很大。它刚才在动,冰层有震动。”
话音刚落,脚下的积雪猛地一颤。
幅度不大,但所有人都清晰感觉到了。脚下冰层发出沉闷的“嗡”声,一道细密的裂纹从埃伦掌心贴着的冰面向四周蔓延,冰碴簌簌掉落。
凯瞬间抓起武器,猛地站直身体,警戒地扫视整片冰谷:“全体戒备!诺亚,看好芯片!”
应急灯的几道光束交错着射向黑暗的裂缝深处。越往里面走,冰壁颜色越深,从乳白色慢慢过渡成暗沉的青黑,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潮湿腐朽的腥气,混杂着冰雪的寒气。
震动再次传来,这一次更强。冰裂谷底部的积雪开始起伏,仿佛有庞然大物正在冰层之下缓慢挪动,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方舟的档案里,我好像扫到过一条备注。”诺亚忽然想起刚才快速浏览的资料片段,眉头紧锁,“冰原最底层,还有一类‘母体畸变体’,不是散落在地表的猎手。它们扎根在地底岩层,依靠冰下暗流生存,几乎不会到地面上来。信号塔的建造报告特意避开了这片区域,说这里是‘不稳定地质带’,其实是为了避开它。”
“母体?”莉娅的声音压得很低,“方舟为什么放任它活着?”
“筛选。”诺亚吐出两个字,指尖微微收紧,“他们不想赶尽杀绝。地表畸变兽清理幸存者,地底母体不断产出新的变异个体,形成循环。这是方舟计划的一部分,他们在饲养这片冰原的天敌。”
“轰隆——!”
一声巨响从冰谷深处炸开。数米开外,厚重的冰层直接向上拱起,大块冰板断裂、翻滚,浑浊发黑的冰水顺着裂口涌了上来,带着刺鼻的腥臭味。一根粗如水桶、布满黏滑吸盘的巨大肉柱冲破冰层,高高扬起,吸盘一张一合,黏液滴落在雪地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小小的凹坑。
所有人下意识往后退,心脏狂跳。
肉柱顶端没有眼睛,只有一圈圈细密的感知孔,来回转动,捕捉空气中的热源与震动。它似乎还没有锁定他们的准确位置,只是在试探性地扫荡这片冰谷。
埃伦的肌肉再次开始躁动,青色纹路顺着脖颈爬到下颌。他做好了爆发的准备,但这一次他很清楚,就算全力催动异变,面对这种层级的怪物,也撑不了多久。
“不能跟它打。”诺亚快速判断局势,目光扫向头顶上方。冰裂谷两侧崖壁上,有一道狭窄的冰岩栈道,像是很久以前地质勘探队开凿出来的,半埋在积雪之下,“往上走!那条栈道能通到谷顶另一侧,我们绕出去,甩掉它。一旦在这里缠斗,动静会同时引来母体和方舟追兵,我们两面受敌,死路一条。”
没有多余时间商量。凯率先踩着凸起的冰棱向上攀爬,莉娅紧随其后,诺亚护住胸口的存储芯片,跟在后面。埃伦留在最后,目光死死盯着那根不断晃动的巨型肉柱,只要它发起冲锋,他就得立刻阻拦,给其他人争取攀爬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