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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风雪的强度在短短半小时内翻了一倍。漫天飞雪不再是轻柔飘落,而是化作无数冰刃,狠狠抽打在观测站残破的金属外壁上,发出连绵不断的尖啸。视野被白茫茫的风雪彻底吞噬,最多只能看清三米之内的景物,连远处方舟部队留下的车灯微光,都被厚重雪幕揉碎消散。
诺亚半跪在雪地里,手掌按在冻硬的雪层上,呼出的白雾转瞬就凝结在面罩玻璃上。刚刚那场混战消耗了小队绝大多数弹药,几名队员身上都带着轻重不一的伤。埃伦靠在断裂的钢架旁,原本苍白的脸颊泛出不正常的潮红,他体内的基因并不稳定,刚才强行催动能力抵挡畸变兽冲击,代价是基因链再度出现紊乱。
“不行,不能继续在露天雪原停留。”诺亚抬手擦去面罩上凝结的冰碴,声音透过通讯器传到每个人耳中,“风雪会掩盖踪迹,但同样会冻死我们。方舟的人熟悉这片冰原,他们有恒温作战服,拖下去,我们会先失温。”
队伍里的技术员莉娅低头调试随身携带的便携终端,屏幕上布满雪花噪点,微弱的信号断断续续。她指尖在冰冷的按键上快速敲击,眉头越锁越紧。
“通讯彻底断了。远距离频段被风雪干扰,而且我怀疑方舟那边开启了区域信号屏蔽。”莉娅抬头,眼底带着焦虑,“我们没法联系其他幸存者据点,之前规划的撤离点,现在完全无法确认是否还安全。”
老兵凯恩检查完仅剩的武器弹药,把步枪背回肩上,低声清点:“主武器弹药只剩四分之一,手雷剩下三枚。刚才畸变兽的突袭,我们丢了一个医疗包。埃伦的抑制剂已经不多,最多还能支撑两次能力爆发。”
埃伦缓缓睁开眼,眼底那层淡淡的金色微光慢慢收敛。他能清晰感受到身体深处躁动的基因碎片,像蛰伏的野兽,随时会冲破束缚。“不用管我,我的情况我自己清楚。”他的声音虚弱却平静,“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从观测站带出的那块数据芯片。方舟不惜动用这么多兵力追击,芯片里记录的方舟计划原始实验日志,绝对不能落入他们手里。”
诺亚点头,目光扫过四周茫茫雪原。风雪呼啸,远处隐约传来低沉的兽吼,那是被血腥味吸引过来的畸变兽群,它们正在风雪中搜寻小队的踪迹。方舟的追兵暂时被风雪阻拦,但不会太久。
“往东北方向走,地图标记那里有一处旧的风雪避难舱,是早年极地科考队留下的。空间不大,但可以临时躲避暴风雪,也能给终端争取时间破解屏蔽信号。”诺亚站起身,背上背包,“全员保持紧凑队形,不要分散。凯恩你断后,留意后方兽群和追兵踪迹。莉娅紧跟在我身侧,埃伦居中,大家互相照看。”
小队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艰难向着东北方向移动。每一步落下,积雪下坚硬的冻土都硌着靴底,寒风穿透作战服的缝隙,刺骨的寒冷不断消耗众人的体力。雪原上没有任何参照物,漫天飞雪让方向辨认变得极其困难,莉娅依靠便携终端内置的惯性导航,一点点修正前进路线。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穿透风雪,从侧后方传来。
“有情况!”凯恩猛地抬手示意全队停下,举枪对准声音来处,“是方舟的雪地巡逻车,至少两辆,正在绕侧包抄!”
众人立刻就地卧倒,埋身于凸起的雪堆后方。透过风雪,能看见两道昏暗的车灯,在白茫茫的雪原中缓慢移动,车上的扩音喇叭响起冰冷的机械声,在狂风里断断续续飘过来。
“诺亚小队,停止抵抗。交出数据芯片与实验体埃伦,方舟指挥部承诺,可保留你们的生命,纳入庇护计划。负隅顽抗者,就地清除。”
埃伦的身体微微绷紧,指尖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晕。诺亚伸手按住他的肩膀,低声制止:“不要动用能力,现在不是时候。一旦基因暴走,我们没有足够抑制剂稳住你。”
诺亚快速观察地形,左侧有一道狭长的冰裂谷,谷口被积雪半掩埋,是唯一可以短暂隐蔽的地方。“所有人,撤进冰裂谷!凯恩,远距离干扰射击,拖住他们,不要硬拼。”
凯恩扣动扳机,子弹破空射向第一辆雪地巡逻车的车灯。玻璃碎裂的脆响响起,车灯瞬间熄灭。巡逻车紧急刹车,车上的方舟士兵立刻下车,依托车身掩体展开反击,密集的子弹打在雪堆上,溅起大片雪沫。
小队借着短暂的火力牵制,弯腰狂奔冲向冰裂谷。就在距离谷口仅剩十几米时,雪地深处突然炸开冰层,数条覆满冰晶的畸变触手猛地破土而出,横扫过来!
“小心!”
一名队员躲闪不及,被触手狠狠抽中,整个人直接摔飞出去,重重砸在积雪里。冰冷的触手紧紧缠住他的小腿,冰层沿着触手快速蔓延,瞬间冻结作战服表层。那是雪原独有的冰触畸变体,常年潜伏冻土之下,依靠感知震动捕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