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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河的水流裹挟碎冰,撞击溶洞岩壁,沉闷的轰鸣在幽深的通道里来回震荡。
埃伦半跪在冰冷的石滩上,急促地喘息。方才骤然爆发的基因力量几乎抽空了他全身的力气,少年的皮肤下还隐隐浮着一层淡蓝色的血管纹路,随着呼吸明灭起伏。那股足以逼退方舟追兵的能力来得迅猛,代价同样沉重,他垂在身侧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指尖一碰地面的冰碴,就猛地缩了一下。
诺亚快步走到他身边,蹲下身,伸手检查他脖颈处的监测贴片。屏幕上跳动的数据乱成一团,心率、细胞活性全部严重超标,红色警告标识不停闪烁。
“别再强行催动能力了。”诺亚的声音压得很低,环境嘈杂,他不得不凑近少年耳边,“再透支下去,你的基因链会直接崩解,没人能救你。”
埃伦抬眼,眼底还残留着力量爆发后的混沌。他望向暗河下游那片彻底沉入黑暗的通道,方舟部队的枪声已经被水流声吞没,但谁都清楚,追兵不会就此放弃。他们只是暂时被阻拦,正在寻找另一条迂回的路线。
“他们不会走远。”埃伦低声说,“我能‘听见’,冰层底下,有很多东西在动,不只是人。”
队伍其余几人正在抓紧短暂的空隙休整。莉娅靠着潮湿的岩壁,快速更换枪械弹匣,头盔夜视仪扫过四周高低错落的钟乳石,镜头时不时定格在水面漂浮的碎冰上。老兵凯恩拆开急救包,将保暖凝胶贴分给众人,极地溶洞的低温顺着衣料往骨头缝里钻,哪怕厚外套,也挡不住刺骨寒意。
“这条暗河不知道通向哪里。”莉娅调出从气象站服务器拷贝来的残缺地质图,投影悬浮在半空,大半区域都是灰色的未知空白,“记录只提到冰原下方存在庞大的地下水网,没有完整路线。往前走,是未知;原路折返,出口已经被方舟封锁。我们等于被堵死在冰壳
凯恩抹了一把眉毛上凝结的白霜,神色凝重:“刚才交火的时候我留意到,追兵不止地面小队。他们还有便携声呐设备,能依靠水流震动定位我们。待在河道附近,等于持续给对方送坐标。”
诺亚站起身,目光投向暗河一侧一道狭窄、几乎被冰柱遮挡住的石缝入口。缝隙高度勉强容许一个成年人弯腰通过,里面没有水流声,黑漆漆一片,像是山体裂开的一道伤口。
“走那里。”他抬手指过去,“离开暗河,切断声呐追踪。风险是,我们完全不清楚通道通向什么地方。”
“总好过留在河边,等着被瓮中捉鳖。”莉娅合上武器保险,“全员检查装备,压缩氧气瓶省着用,通讯器保持静音,不要主动发出信号。”
几人互相掩护,依次钻进狭窄石缝。通道远比看起来更加逼仄,尖锐的岩石棱角不断刮擦背包与护甲,脚下路面覆盖着一层冻结的淤泥,又滑又硬。手电光束只能切开身前几米的黑暗,远处的阴影仿佛活物,静静窥视闯入这片地下世界的不速之客。
埃伦走在队伍中段,由诺亚照看着。少年一路沉默,时不时停下脚步,侧耳聆听岩层深处细微的响动。别人听不到的低频震颤,源源不断传入他的感知里——那是深埋冰原之下,无数畸变生物缓慢爬行的动静。之前冰原基地培育的实验体,似乎并不只有他们见过的那些。大量被改造的生命体,早已经顺着地下水道扩散,蛰伏在整个冰盖之下。
“前面……有很大的东西。”埃伦忽然停下脚步,脸色发白。
队伍立刻停住,所有人屏住呼吸,关掉大部分手电,只保留微光模式。
岩石通道向前缓缓拓宽,最终抵达一处巨大的地下空腔。头顶是数十米高的岩层穹顶,无数冰锥垂落,地面遍布龟裂的冰面,冰层之下,隐约有一团庞大、模糊的黑影在缓慢游动。冰层不是实心的,更像是一层薄薄的外壳,勉强隔绝了下方未知的水域。
莉娅小心地上前一步,夜视仪放大冰层表面的裂纹,倒吸一口凉气:“看这些裂痕,不是自然冻出来的。像是有生物长期在冰下游动,不断撞击。”
凯恩举起步枪,枪口压低,时刻戒备:“方舟的人,会不会也知道这个空腔?”
话音未落,远处通道口传来几声微弱的石块滚落声。
所有人瞬间绷紧神经。诺亚抬手示意全队原地隐蔽,分散躲在巨大冰柱后方。微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几道身穿白色作战服的身影出现在通道入口——方舟的突击小队,绕开暗河,竟然顺着支流的裂隙追了过来。一共五人,装备了消音武器,头盔搭载热成像,正在缓慢扫描整片地下空腔。
“他们还带了热熔爆破弹。”莉娅用气音通报,“一旦引爆,这片薄冰根本扛不住,我们全部会掉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