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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行器离开风棘聚居点的时候,天边已经染成灰紫色。经过营地一战,机身外壳添了几道弹痕,机翼边缘轻微变形,凯恩在起飞前简单检修过,勉强可以支撑长途奔袭。
舱内气氛并不轻松。莱娅一直在整理从陨星坑基地带出的剩余档案,屏幕上不断弹出关于北方冰原据点的零散记录。方舟在冰原深处建立的研究所代号“凛冬”,是四大秘密据点里规格最高的一处,也是高阶畸变体“筛选者”的培育中心。
“凛冬据点坐落在古老冰川之下。”莱娅把投影地图投放在舱内半空,一片连绵起伏的白色荒原占据画面,“冰川岩层隔绝信号,外部很难探测内部情况。档案记录,这里不仅培育畸变生物,方舟还在尝试改造人类基因,打造完全服从他们的战斗小队。”
佐伊靠在舱壁,正在简单处理肩部的枪伤。绷带被少量血渍浸透,她皱了皱眉,用力拉紧:“筛选者就是从这里投放至各个幸存者营地。如果不摧毁凛冬据点,方舟会源源不断放出这种怪物,荒原上所有聚居点迟早都会被逐个踏平。”
诺亚盯着地图上标记的据点坐标,指尖轻轻点在冰川裂隙处:“风险极大。冰原气温极低,通讯距离会大幅缩短,一旦飞行器故障,我们连求援的机会都没有。而且凛冬据点的安保等级,远高于陨星坑基地。”
凯恩握着操纵杆,目光看向舷窗外逐渐褪去土黄色的大地,视野里慢慢浮现出连片的白色冻土:“还有三百公里进入冰原地带。我们要降低飞行高度,贴着冰面飞行,规避方舟的空中巡逻探测器。”
飞行器缓缓压低高度,呼啸的寒风拍打机身,持续不断的震颤从座椅传到四肢。下方的地表从干裂荒原过渡到冻土,再到一望无际的冰封原野。厚厚的积雪覆盖大地,冰面下隐藏着幽深冰缝,一旦失足坠落,根本没有生还可能。偶尔能看见冰封在冰层之下的枯树残骸,还有灾变初期来不及撤离、被冻结的车辆。
“温度持续下降,舱外零下二十七度。”莱娅读取环境数据,“扫描仪检测到冰面上有移动热源,距离我们大概八公里,疑似畸变兽群。”
诺亚看向舷外,白茫茫一片,风雪开始慢慢扬起,能见度持续降低。
“保持低空,不要惊动它们。”
飞行器平稳掠过冰原,风雪越来越大,细碎冰粒敲打舷窗,发出沙沙的声响。两个小时之后,飞行器抵达一处背风的冰崖,这里是他们选定的临时降落点。冰崖可以遮挡风雪,同时隐蔽机身,避免被凛冬据点的警戒雷达捕捉。
“准备降落。”凯恩缓缓放缓引擎推力,飞行器平稳落在厚厚的积雪之上,激起漫天雪雾。
小队全员穿戴加厚防寒战术护甲,检查枪械弹药与热能补给。冰原的低温会快速消耗电池,武器的机械结构也容易冻结,每个人都额外携带了备用能源。
“飞行器留在这里,启动伪装屏障。”诺亚安排,“我们徒步进入冰川裂隙,档案显示凛冬据点的备用入口就在裂隙深处。正面大门重兵把守,强行进攻几乎没有胜算。”
四人走出机舱,刺骨寒风瞬间穿透面罩缝隙,寒气刮在脸上如同小刀割过。脚下积雪没过脚踝,每一步都格外费力。白茫茫的冰原空旷死寂,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孤独感压迫着人的神经。
一行人沿着冰崖底部前进,扫描仪持续扫描前方地形。走了大约四十分钟,一道巨大的冰川裂隙横亘眼前。裂隙宽度近二十米,向下延伸进黑暗深处,冰冷的寒气从裂隙底部向上翻涌。岩壁上覆盖厚厚的冰壳,泛着幽蓝的冷光。
“就是这里。”莱娅调出档案照片对比,“备用通风通道入口就在裂隙侧壁,往下一百二十米。”
众人取出冰镐,固定好安全绳索,依次沿着冰壁向下攀爬。冰层湿滑,稍有不慎就会直接坠落到裂隙底部。佐伊的肩伤还在隐隐作痛,攀爬的时候动作受限,凯恩一直跟在她身后,随时准备接应。
下到通道入口,一块巨大的金属盖板封死洞口。莱娅拿出解码器连接盖板锁具,指尖因为低温微微发抖。
“锁具是方舟加密系统,破解需要几分钟。”
诺亚与凯恩举枪警戒,目光扫视裂隙上方与黑暗深处。风雪在裂隙口盘旋,隐约听见下方传来低沉、沉闷的嘶吼声,声音隔着冰层传来,飘忽不定。
“
“解锁成功。”
金属盖板缓缓向内滑开,一股混合着消毒水、血腥与寒冰的气味扑面而来。通道内部灯光昏暗,墙壁全部由合金板搭建,地面铺设防滑金属格栅。
小队进入通道,盖板在身后自动闭合,隔绝外面的风雪。通道向冰川深处延伸,两侧分布着不少隔离舱观察窗。透过玻璃,众人看见了令人心底发寒的景象。
隔离舱内,浸泡在低温营养液里的,是半人半兽形态的实验体。它们四肢扭曲,体表覆盖灰白色硬甲,双眼紧闭,处于休眠状态。这就是尚未投放出去的筛选者原型体。
“方舟在这里囤积了大量成品。”莱娅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只要一声令下,这些怪物就会被释放,横扫所有幸存者营地。”
继续向前推进,通道分叉。主通道通向据点主控中心,但是布满自动炮台与巡逻机械守卫;右侧分支是生物培育舱区域,大量筛选者集中存放;左侧是能源核心室,整个凛冬据点的供电来源就在那里。
“我们的目标是主控终端,拷贝完整培育计划,同时破坏能源核心,瘫痪整个据点。”诺亚快速规划路线,“走维修侧道,绕开主通道的防御火力。”
小队转入狭窄维修通道,管线密布在头顶,低温环境让管道外壁凝结一层白霜。前行没多久,远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方舟的巡逻守卫,带着两条被改造过的冰原畸变猎犬,正沿着通道缓步走来。
“躲进侧边管线隔间。”诺亚示意众人,几人迅速缩入狭小的隔间,屏住呼吸。
守卫从隔间外走过,猎犬的鼻子不停嗅探空气,喉咙发出低沉的呜咽,似乎察觉到异样。守卫停下脚步,举枪扫视四周,就在快要靠近隔间门口时,远处培育区传来一阵骚动,吸引了守卫注意力。他低声呵斥猎犬,转身快步朝着培育区赶去。
几人松了口气,悄悄走出隔间,继续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