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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电光柱在潮湿岩壁上摇曳,隧道里弥漫着尘土、柴油残留的焦糊味,混杂着岩石阴冷的潮气。碎石时不时从头顶剥落,落在众人的头盔与肩膀上,发出细碎的哒哒声响。
队伍排成单列,在狭窄通道缓慢前进。络腮胡佣兵肩膀的伤口还在渗血,他咬紧牙关,由手下一名队员搀扶着,每一步都牵扯皮肉,额头上不断滚落冷汗。那名高烧的女幸存者状态稍稍稳定,药物暂时压制住感染,但依旧虚弱,全程靠着两个人架着才能挪动脚步。
凯伦走在队伍中段,左手持枪,时不时回头警戒后方通道。她一直留意身后,生怕方舟的士兵清理完中继站废墟,打通坍塌的墙体追进来。
“隧道结构不算稳定,刚才的爆炸震松了岩层,小心头顶落石,不要拥挤。”诺亚走在最前方,手电向前探照,岩壁上布满古老的裂纹,“保持间距,不要触碰松动的石块。”
林恩低头盯着便携终端,屏幕上加载着隧道的旧工程图纸,还有微弱的地质探测读数。
“这条维修隧道当年修建中继站时开挖,原本用来铺设地下光缆,终点出口就在陨星坑外围的山谷。图纸标注全长接近三公里,我们已经走了一半。”
终端忽然跳出一行黄色警告,她眉头一皱。
“探测到前方有微弱生物信号,不是畸变兽那种大规模兽潮,但至少有两到三个热源,就在出口附近。”
“是方舟的人?”络腮胡低声问道。
“不好判断。信号反应很慢,移动幅度很小,也有可能是陨星坑原生的畸变生物。”林恩放大扫描图像,“陨星坑这片区域,灾变之后辐射和外星陨石碎屑渗透地层,孕育出来的畸变体和荒原上的完全不一样,攻击性更强,习性诡异。方舟一直封锁这片区域,就是为了独占陨星内部的秘密。”
队伍继续前行,通道渐渐变得宽阔。空气里的味道悄然改变,潮湿泥土之外,多了一股淡淡的金属腥气,类似生锈铁屑混合腐烂草木。越靠近出口,这种气味越发浓重。
约莫一个半小时之后,前方的手电光里出现一片朦胧的自然光。
隧道出口到了。
诺亚抬手示意全队停下,独自压低身形,悄悄摸到洞口边缘,探头向外观察。
隧道出口藏在一处陡峭崖壁的凹陷处,面前是连绵起伏的乱石山谷。山谷尽头,巨大的陨星坑横亘大地,如同大地被巨兽啃出的巨型伤疤。坑壁层层堆叠,深不见底,坑底弥漫一层淡淡的灰紫色薄雾,那是陨星物质挥发形成的气溶胶。坑沿散落着巨大黑色陨石碎块,表面泛着诡异哑光光泽。
视野之内,没有看见方舟的巡逻队。但林恩所说的热源信号,就在前方百米外的乱石堆之间。
诺亚仔细观察片刻,看清了目标。
三只外形怪异的畸变生物趴在岩石阴影之中。它们没有明显头颅,躯体如同一团扭曲的肉质藤蔓,数十根细长触须扎进岩石缝隙,缓慢蠕动,感知周围震动。这是陨星坑特有的触须畸变体,依靠震动捕猎,听觉极其敏锐。
“触须兽,不要发出大动静。”诺亚低声向后传递消息,“它们不靠视觉,脚步声、金属碰撞声都会吸引它们。”
众人小心翼翼检查装备,把枪械金属部件裹上布条,背包卡扣全部扣紧,尽量消除声响。队伍分成两组,诺亚、凯伦在前开路,佣兵与幸存者护着伤员走中间,林恩断后,贴着岩壁阴影缓慢绕行,打算悄无声息绕过这几只畸变体。
行进刚刚过半,意外骤然发生。
那名受伤的络腮胡脚下踩滑,一块拳头大小的岩石滚落,顺着斜坡叮咚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