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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翼的嗡鸣穿透哗哗雨声,在云层之间来回盘旋。无人机搭载的红外扫描装置无视雨幕,正在一点点扫过整片洼地。
“所有人立刻散开,不要扎堆!”诺亚压低声音喊道。
所有人不敢耽搁。流浪幸存者慌慌张张地从报废越野车边站起身,忍着伤痛跟随着诺亚小队,向着洼地外侧的乱石沟跑去。温热的雨水顺着衣领灌入,每一个step踩进泥坑,都会发出噗嗤的闷响,在寂静的荒野之中格外刺耳。
林恩一边跑动,手指飞快地在终端屏幕上操作。
“无人机还没有锁定精确坐标,红外信号受到低温雨水削弱,但最多撑十五分钟,它就可以确认我们的位置,到时候地面追兵就会直奔此处。”
“放弃越野车,不要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痕迹。”诺亚回头瞥了一眼深陷泥沼的越野车。车子早已熄火,油箱破损,就算勉强启动,泥泞的原野也跑不快,只会变成显眼的靶子。
那名发烧的女幸存者已经陷入半昏迷,两名同伴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步履蹒跚。伤口的感染让她身体沉重,每向前迈出一步,都要消耗巨大的力气。
凯伦的手臂依旧吊着,撕裂的伤口随着奔跑传来一阵阵钝痛,冷汗混着雨水顺着下颌滴落,可她依旧保持着警戒,时不时回头望向身后。
众人沿着乱石形成的沟壑快速撤离,凹凸不平的岩石勉强挡住来自上空的视线。大约二十分钟之后,他们钻进一片枯死的松木林地,无人机的轰鸣声渐渐向着洼地的方向远去,暂时脱离了直接暴露的危险。
但是谁都清楚,这只是短暂的喘息。一旦无人机传回大致区域,方舟的地面搜索队便会铺开一张大网,一寸一寸搜查荒野。
“不能停下。目标不变,中继站。”诺亚抬手抹去脸上的雨水,看向地图上标记的坐标。
接下来的路途,每一个人都在咬牙坚持。四名幸存者缺乏专业的野外行动经验,体力透支得很快,好几次几乎要倒在泥水之中,靠着诺亚小队的搀扶,才勉强跟上行进的速度。干粮已经所剩无几,饮用水需要谨慎收集过滤雨水,寒冷与疲惫如同潮水不断侵蚀着众人的意志。
雨势在入夜时分稍稍减弱,厚重乌云的缝隙里面,漏出微弱的月光。
翻过一道起伏的山梁,一座灰黑色的建筑,终于出现在前方的视野之中。
它矗立在荒原的最高点,由加厚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墙体表面布满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外墙爬满干枯的藤蔓。一座高耸的信号塔直指灰暗的夜空,天线支架锈迹斑斑,微微倾斜。这便是军用信号中继站。
整片区域静悄悄的,听不出有人活动的声响。外围的铁丝网早已破损倒伏,扭曲的金属条散落一地,大门口的两扇铁门半掩着,黑暗如同野兽张开的嘴。
“大家原地待命,我先去探查。”诺亚示意所有人停在树林阴影之中,自己压低身形,单独向前摸了过去。
夜视仪戴上,绿色的画面铺开在眼前。中继站的院子里面空荡荡的,停放着一辆落满灰尘的旧军用越野车,轮胎气压充足,看样子不久之前还有人使用。
诺亚心中警铃骤然响起。
这里并不是一座空站。
他迅速退回到树林当中,把发现告知众人。
“里面有人,暂时无法判断身份,有可能是方舟的先遣队,也可能是别的幸存者。”
气氛瞬间紧绷。流浪幸存者的脸上露出慌乱,刚刚逃离畸变兽的围攻,他们已经再也没有力气再来一场战斗。
林恩调出终端,尝试接入中继站外围残存的监控线路。断断续续的画面出现在屏幕上,大厅之中,三道人影正围坐在一张桌子旁边,灯光昏暗,他们手中拿着枪械,似乎正在低声交谈。
“一共三个人,着装不属于方舟制式作战服。”林恩放大画面,“从装备来看,更像是一支独立佣兵小队。”
凯伦皱起眉头:“佣兵?灾变之后,不少佣兵团队游走在荒原,目的各不相同,有的搜寻物资,有的受方舟雇佣狩猎带着密钥的目标。我们不能赌他们是善意的。”
“可是我们别无选择。”诺亚看向身后筋疲力尽的众人,“伤员急需处理,弹药、补给都需要得到补充。如果绕开中继站,在下一处安全点之前,我们很可能撑不过去。”
短暂商议过后,他们决定主动接触。诺亚将步枪保险打开,枪口朝下,带着林恩缓步走出树林,向着中继站敞开的大门走去。
脚步声落在水泥地面上,在寂静的院落之中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