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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碎的墙体歪歪斜斜立在大地上,旧时代小镇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尘土之中。风化的楼房墙体布满裂纹,玻璃早已全部碎裂,街道上堆满坍塌的砖瓦、锈蚀的汽车骨架,干枯的变异藤蔓缠绕在断墙之上,如同无数灰黑色的绳索。阳光穿过破损的楼顶,投下一块块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尘土与腐朽的味道,整片城镇死寂沉沉,听不到半点活物的声响,可这份安静本身,就是最大的危险。“注意队形,两两结伴,不要单独脱离队伍。”诺亚压低声音抬手示意,五个人呈三角阵型踏入小镇的街道。步枪枪口始终对着四周楼房的窗口与巷口,每一处阴影都有可能潜藏杀机。凯伦走在左翼,手臂上的伤口经过一路颠簸,又开始隐隐作痛,冷汗顺着小臂往下淌,她咬紧牙关,将痛感压下去,目光扫视两侧坍塌的楼宇。“废弃城镇最麻烦的不是大型畸变兽,是那些小型的穴居畸变生物,它们躲在楼板缝隙、地下室里,喜欢偷袭。”林恩把便携终端举在身前,红外扫描缓缓扫过四周建筑。屏幕上零星跳动着几个微弱的热源,大部分是老鼠大小的小型变异生物,暂时没有发现大型个体,也没有捕捉到方舟小队的信号。“方舟的巡逻队还在针叶林那边,枪声把他们牵制住了,短时间内不会追到小镇。但我们不能久留,尽快横穿过去。”脚下砖瓦碎石被踩得沙沙作响。一行人沿着主街道向前推进,两旁商铺的招牌锈蚀脱落,歪斜地挂在墙上。一间便利店的半扇卷帘门垮塌在地,货架歪斜倾倒,地上散落着早已腐朽的罐头包装。走在最右侧的队员忽然抬手,叫停全队。“那边二楼,有动静。”所有人瞬间定在原地,呼吸放轻。诺亚缓缓抬起步枪,枪口对准前方一栋三层居民楼破碎的窗口。“哗啦——”一堆碎砖块从楼上滚落砸在街道,几只体型如同野猫一般大小,外壳覆盖坚硬灰甲的爬行者从窗口窜出。它们肢体纤细锋利,爪子抓在墙体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顺着外墙往下跳跃,足足七八只,已经注意到闯入小镇的一行人。“开火,不要让它们近身。”诺亚沉声下令。短促密集的枪声骤然响起。子弹打在甲壳之上,部分直接弹开,只有命中头部与关节缝隙才能造成有效杀伤。几只爬行者中弹摔落地面,剩下的并不退缩,分散开来,绕开正面火力,向着两侧小巷迂回,打算从侧面包抄。“不要让它们绕后!”一名队员侧身移步,对准巷口接连点射。就在交战的间隙,地下传来沉闷的“咚咚”震动。声音来自街道下方,是废弃的地下排水管网。震动越来越清晰,路面缝隙里开始涌出浑浊的灰雾。“地下还有东西!”林恩脸色一变,低头看向脚下开裂的水泥地面。轰隆一声巨响,街道中间的水泥路面猛然崩裂。数块巨大的混凝土板块向上翻起,一头体型庞大的掘地畸变兽破开地面钻了出来。它身躯臃肿,外皮是厚厚的灰褐色角质层,没有眼睛,巨大的口部布满层层叠叠锋利的齿片,刚一出现便猛地甩动躯体,碎石泥土漫天飞溅。众人慌忙向后撤退,躲避飞溅的石块。掘地兽咆哮一声,庞大的身躯横挡在主街道正中,直接封死了原本的通行路线。“主路走不通了!走旁边的侧巷,穿过居民院落绕过去!”凯伦大喊。五个人迅速转身,钻进旁边狭窄的小巷。小巷两侧是高高的院墙,头顶只有窄窄的一条天光,空间逼仄。身后,掘地兽还在不断冲撞周围建筑,墙体大块坍塌,爬行者的嘶鸣也紧随其后追来。小巷尽头是一处荒废的居民院落,铁门锈死变形,诺亚抬枪两发点射打烂门锁,几个人用力撞开铁门冲入院落。院落里长满齐腰高的变异杂草,中央有一口干涸的水井,房屋的木门腐朽破碎。“进屋子,从二楼翻到隔壁院落,连续穿过几户就能抵达小镇另一边出口。”凯伦快速扫视环境。刚刚踏入屋内,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客厅满地碎家具,墙角躺着几具早已风干的骸骨,不知道是灾变前的居民,还是过往遇难的幸存者。天花板多处塌陷,阳光从破洞倾泻而下。就在林恩准备登上楼梯的时候,便携终端的无线电,忽然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人声。不是噪音,是人类的通讯。林恩立刻调大接收增益,杂音之中,方舟组织的对话片段断断续续传出来。“……目标进入废墟小镇,分成两队,一队封锁小镇所有出口,一队进去搜……务必拿到密钥……”诺亚心头一沉:“他们绕到小镇外侧了,直接堵死出口。我们原本打算从镇子东边出去,现在那边已经被封锁。”“那就换西边,西边是一片乱葬一样的棚户区,建筑杂乱,方舟很难布防。但是那一片传闻栖息着群居畸变体,风险很高。”凯伦说道。就在商议路线的瞬间,楼顶传来沉重的踩踏声。“咚、咚”,楼板灰尘簌簌往下掉落,有东西已经爬到他们头顶。诺亚抬手示意全员噤声。所有人背靠墙壁,枪口齐齐对准楼梯口。“砰!”二楼的楼板直接被重物砸穿,一块巨大的水泥块轰然砸落在客厅地板。一头高大的人形畸变体破开楼板落了下来,身躯接近两米,皮肉大面积溃烂,双手演化成两把骨质利刃,落地的瞬间,骨质爪子狠狠横扫向离得最近的一名队员。队员急忙向后翻滚躲闪,利爪擦着他的胸口划过,直接撕碎作战服,在胸前划开一道血痕。“小心!”诺亚扣下扳机,子弹打在畸变体肩膀,溅起暗黑色的血液。这只人形畸变体的抗性远超之前遇到的爬行者,中弹之后仅仅微微踉跄,嘶吼着再度扑上。狭小的房间不利于枪械施展,队员挥起合金格斗斧迎上去,金属与骨质利爪相撞,迸出刺眼火花。凯伦抓住空隙,侧身绕到畸变体身后,忍着手臂伤口撕裂的剧痛,短刀全力刺向它后颈软组织的薄弱处。黑褐色的腥臭血液喷涌而出,畸变体剧烈抽搐,庞大的身躯重重摔倒在地,不再动弹。所有人都大口喘息,刚刚这一击,凯伦手臂旧伤彻底裂开,绷带已经完全被鲜血浸透。“伤口裂开了。”诺亚看向她的胳膊。“没事,还能撑住。”凯伦咬着牙,简单撕掉已经浸透的绷带,快速拿出新绷带,单手匆忙缠绕几圈。屋外,远处传来隐约的哨声。方舟的搜索小队,已经进入小镇范围。时间已经极度紧迫,留在这里每多待一分钟,被合围的风险就大一分。“不能走楼梯,走屋顶。”诺亚看向天花板破损的大洞,“爬上房顶,沿着房屋屋顶跳跃穿行,直接往西边棚户区突围。”一名队员叠起倒塌的柜子,搭成简易阶梯。众人依次爬上破损的二楼,再借着断裂的横梁翻上屋顶。站在房顶之上,整片废墟小镇尽收眼底。远处几条街道,已经能够看见方舟小队黑色的身影,他们分成多个小组,一间房屋一间房屋地排查推进。金属哨声此起彼伏,正在不断缩小包围圈。西边棚户区就在视野尽头,那一片房屋低矮杂乱,层层叠叠挤在一起,到处是残破的简易棚屋,灰黑色的雾气隐隐在那片区域盘旋。“出发,保持在屋顶移动,尽量不要落到地面。”诺亚背起背包,密钥被贴身收好。几个人踩着残破的屋顶,在一栋栋房屋之间跳跃穿梭。瓦片碎裂不断往下掉落,每一步都要小心脚下腐朽的房梁,稍有不慎就会直接摔进屋内。中途有几头小型畸变生物在房顶拦截,都被快速解决。但他们的行踪还是暴露了,下方街道的方舟队员发现了屋顶移动的人影。“在房顶!目标在西边方向!”枪声从下方响起,子弹嗖嗖地射向屋顶,碎石瓦片四处飞溅。“加快速度!”众人拼命往前冲,接连跳过两栋房屋的间隔,一头扎进棚户区的上空。刚踏入这片区域,空气中的味道骤然改变。腐烂、腥气混杂在一起,四周棚屋密密麻麻,房顶高低错落,很多屋顶已经腐烂不堪,根本承受不住成年人的重量。“不能继续在房顶走了,下去,走巷道。”诺亚纵身一跃,跳到一堆废弃板材之上,其余人紧随其后落地。巷道狭窄曲折,如同迷宫一般,两边是破烂的棚屋,到处堆积垃圾废弃物。红外终端此刻开始疯狂报警,密密麻麻的热源信号,在巷道两侧的棚屋里面不断亮起。数不清的小型畸变体,栖息在这片棚户区。“我们闯到巢穴中心了。”林恩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前后两个方向的巷道口,同时传来方舟队员的脚步声与喊话声。前有群居畸变巢穴,后有方舟追兵,他们又一次陷入进退两难的死局。诺亚握紧手中步枪,目光扫过迷宫一样纵横交错的巷道,又摸了摸胸口口袋里冰凉的密钥。陨星坑还在远方,可眼下,他们能不能活着走出这片棚户区,都已经是未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