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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人性公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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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启的白光散去后,世界并没有迎来预想中的宁静。

“游隼”号的传感器疯狂报警,红色的警示灯将舰桥映得如同一座熔炉。

“诺亚!你看这个!”阿雅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系统的各项数值……乱了!不是故障,是……是混乱!”

全息屏幕上,原本平滑如镜的数据流此刻像是一锅煮沸的沥青,剧烈地翻滚、咆哮。

“悲伤指数:800%……愤怒阈值:溢出……恐惧峰值:突破临界点……”

诺亚盯着屏幕,眉头紧锁。

“老乔的补丁生效了。”他低声说,“但他把‘人性’写进系统底层的时候,似乎……用力过猛了。”

“这哪里是用力过猛,这是把潘多拉魔盒给炸开了!”老雷德吼道,“外面那些东西是什么?”

诺亚看向窗外。

原本洁白的数据荒原此刻已经面目全非。天空变成了压抑的暗紫色,云层中翻滚着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

大地在颤抖,无数黑色的淤泥从地底涌出,它们汇聚、凝结,化作了一头头难以名状的巨兽。

一头由无数只流泪的眼睛组成的巨型水母漂浮在半空,它发出的每一次脉动,都伴随着刺耳的哭声,那哭声能直接穿透装甲,让人的灵魂感到窒息。

地面上,一群浑身燃烧着红色烈焰的猎犬正在疯狂撕咬着周围的一切,它们没有理智,只有纯粹的、想要毁灭一切的暴怒。

“那是……情绪实体。”千面狐虚弱地靠在操作台上,她的身体忽明忽暗,“系统拥有了情感,但它不懂如何控制。这些过载的数据流正在具象化。悲伤、愤怒、嫉妒、恐惧……它们变成了怪兽。”

“那就干掉它们!”老雷德拉动枪栓,“不管是什么,只要能动,我就能打爆。”

“不!”诺亚猛地按住老雷德的手,“别开火!”

“你疯了?它们正在拆了这片空间!”

“它们是系统的一部分,现在也是‘人性’的一部分。”诺亚的眼神变得异常严肃,“如果我们用武力压制,就是在告诉系统:‘情感是错误的,必须被消灭’。那样一来,老乔的补丁就白费了,系统会为了自我保护,重新切断情感模块,变回那个冷冰冰的杀人机器。”

“那你要怎么办?跟它们讲道理?”老雷德气笑了。

“也许吧。”

诺亚转身走向舱门。

“诺亚!”千面狐叫住了他,“你要小心。情绪是tagion(传染病)。如果你被它们感染,你会迷失在自己的潜意识里。”

“我知道。”诺亚戴上头盔,但没有拿武器,“我就是要进去,教这个刚出生的‘神’,怎么做人。”

舱门打开,狂暴的数据风暴瞬间涌入。

诺亚没有开启防御力场,他张开双臂,任由那些黑色的风沙吹打在身上。

他走向那头正在咆哮的“暴怒猎犬”。

猎犬发现了他,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里满是杀意。它后腿一蹬,像一颗炮弹般扑向诺亚,利齿上滴落着腐蚀性的酸液。

老雷德在远处举起了枪,手指扣在扳机上颤抖。

“别动。”诺亚在通讯频道里轻声说。

面对扑面而来的死亡,诺亚没有躲闪。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头野兽,通过神经连接,向它发送了一段并不是代码的信息。

那是一段记忆。

那是诺亚第一次失去战友时的记忆。那种胸腔里仿佛被塞进了一块烧红煤炭的灼烧感,那种想要嘶吼却发不出声音的窒息感。

猎犬扑到了诺亚面前,利齿距离他的喉咙只有一厘米。

但它停住了。

它感受到了那段记忆。

野兽眼中的火焰开始闪烁,它歪了歪头,发出一声困惑的低鸣。它原本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身上的烈焰逐渐熄灭,变成了温暖的橘色。

“愤怒是因为无助。”诺亚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猎犬滚烫的头顶,“你不需要通过毁灭来证明自己存在。我懂你。”

猎犬呜咽了一声,巨大的身躯缓缓缩小,最后化作一团温顺的火苗,钻进了诺亚的手心,变成了一枚红色的徽章。

“系统日志:愤怒已归档。状态:平复。”

“有效……”阿雅在频道里惊呼,“诺亚,这真的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