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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数据归乡(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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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我的船员回家,是最高指令。”

话音未落,一只黑色的机械触手猛地刺向他的后心。

诺亚甚至没有回头,他抬起右手,右臂上的暗红色晶体瞬间暴涨,化作无数锋利且狰狞的棘刺,如同一条红色的毒龙,瞬间贯穿了那只机械触手,并将其狠狠甩飞出去。

“老雷,接管防御系统。”

诺亚的声音冷酷如冰,却在下一秒瞬间柔和下来,仿佛春风拂过冻土。

“阿雅,小豆子……回到你们的位置上去。”

随着他的话语,那些一直萦绕在他身边的金色灵魂光点并没有消散。它们像是听到了号令的士兵,顺着诺亚散发出的数据流,义无反顾地钻进了舰桥各处损坏的终端里。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早已黑屏、碎裂的战术面板突然闪烁了一下,重新亮起幽蓝的光芒。

“火控系统……在线!”

阿雅的声音虽然带着强烈的电流杂音,却清脆、坚定,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原本瘫痪、被系统锁死的自动炮台猛地调转枪口,对着涌上来的系统机械卫兵喷吐出愤怒的火舌。

“导航系统……在线!”

小豆子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执着,“船长,舵在我手里,谁也别想把我们撞歪!”

飞船剧烈震颤,原本即将解体的船身,在几股微弱却顽强的力量牵引下,强行稳定了下来。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像是垂死巨兽的回光返照。

“老子的动力炉……在线!”老雷骂骂咧咧的声音响彻舰桥,“虽然烫得像个火炉,但这把老骨头还能再烧五百年!来啊!你们这群废铜烂铁!”

“游隼”号,这艘本该成为废铁的飞船,在这一刻,被“灵魂”重新点燃了。

诺亚站在舰桥中央,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

左半边身体是冰冷的理智,右半边身体是滚烫的情感。船员们的信任,人性的羁绊,还有千面狐留给他的最后礼物,在他体内汇聚成一股洪流。

但他知道,还不够。

哪怕夺回了飞船,哪怕唤醒了船员,胸口的芯片依旧毫无动静。

千面狐的意识陷入了深度的沉睡,像是一片沉入深海的落叶。为了唤醒那些灵魂,她几乎耗尽了所有的能量,甚至连自我修复的代码都已经枯竭。

“睡吧。”

诺亚轻轻按了按胸口,指尖隔着破碎的装甲,传来芯片冰冷而粗糙的触感。

“剩下的路,我背着你走。哪怕是把这该死的宇宙翻个底朝天,我也会让你醒过来。”

“警告!检测到高维病毒反应!”

“威胁等级:灭世级”

“启动最终清除程序!”

系统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失真,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轰隆——!

舰桥的天花板猛然裂开,巨大的金属板像纸片一样被撕碎。一只巨大的、由纯粹数据构成的“神之眼”缓缓降临。

它太大了,占据了整个舰桥的视野。那只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无数旋转的黑色代码,死死地盯着诺亚,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是系统本体的投影,是绝对秩序的化身。

“诺亚,你已彻底堕落。”

神之眼的声音不再是单一的机械音,而是无数重叠在一起的宣判,冷漠、无情。

“既然你选择与病毒共存,既然你选择拥抱混乱……那就连同这艘船,一起被抹除吧。”

一道毁灭性的白光在神之眼中心凝聚。

那不是普通的光束,那是“格式化”的具象化。被它击中的物体,不会爆炸,不会燃烧,而是会直接从原子层面被分解,从存在层面上被抹去,连灰尘都不会留下。

诺亚没有躲。

他也无处可躲。

在他身后,是刚刚苏醒、正在努力重启系统的船员们;在他胸口,是沉睡不醒的千面狐。

他张开双臂,右半身的暗红色晶体疯狂生长,瞬间覆盖全身,化作一面巨大的、布满尖刺的盾牌,死死地挡在所有船员灵魂的前面。

“堕落?”

诺亚看着那道毁灭白光,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弧度。

他笑了,笑得肆意而张狂,笑得像个真正的、有血有肉的人类。

“如果这就是堕落,那我甘之如饴。”

“因为在我的逻辑里,没有你们的宇宙,才是真正的……系统错误。”

轰——!

毁灭的白光落下。

世界在这一瞬间变成了纯粹的白色。

诺亚的身影瞬间被吞没,那面暗红色的晶体盾牌在白光中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但在那刺目的光芒中,没有人听到惨叫。

只听到了一声清脆的、仿佛心脏跳动般的声音,穿透了毁灭的轰鸣,穿透了系统的封锁,响彻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咚。

那是病毒芯片,在绝境中,在诺亚滚烫的胸膛里,再次搏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