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在那一瞬间,诺亚感受到了那股热流。不仅仅是红薯的热量,还有一种顺着食道滑入胃袋,然后扩散到四肢百骸的……安全感。
那是被“爱”着的感觉。
画面一转。
是千面狐的记忆。
那是她在幽灵鳐号上,第一次抱起还是婴儿的诺亚。
那时候的诺亚还在沉睡,是个只会吞噬能量的怪物。但千面狐没有杀他。
“你也只是个被抛弃的孩子吧。”
她的心跳声,透过胸膛传导给怀里的婴儿。
咚、咚、咚。
那是生命的节奏。
“诺亚,”千面狐的声音在意识空间里回荡,温柔而坚定,“你的大脑装不下整个宇宙,那就别装了。把那些星图、公式、物理规则都扔掉。只留下这个。”
“留下……这个?”诺亚的意识体站在漫天风雪中,看着面前那个燃烧的灵魂。
“对。留下‘痛’,留下‘饿’,留下‘冷’,还有……留下‘我’。”
“为什么?”诺亚问,“这些数据……冗余度极高。不仅占用内存,还会导致逻辑死循环。”
“因为这就是活着。”千面狐的身影在风雪中显得有些单薄,却异常高大,“活着就是会痛,会遗忘,会犯错。完美的只有机器,而你是诺亚。”
诺亚沉默了。
在他的视野里,无数个代表着“神性知识”的蓝色方块正在崩塌、消散。
《超光速引擎原理》……删除。
《高维空间拓扑学》……删除。
《宇宙大爆炸奇点解析》……删除。
他的内存正在被清空。
但他没有去阻止。
相反,他伸出那双由数据构成的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了一团红色的、微弱的光芒。
那是千面狐给他的,关于“温暖”的记忆。
“正在写入……只读存储区。”诺亚的声音变得稚嫩,“锁定。不可删除。不可覆盖。”
现实世界中。
千面狐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仿佛刚从深水中浮起。
她拔出数据线,紧张地看向怀里的诺亚。
诺亚闭着眼,睫毛微微颤抖。
过了许久,他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深邃与全知,也没有了刚才的迷茫与空洞。
只有一片清澈的、属于人类的懵懂。
他眨了眨眼,看着千面狐满脸的泪水,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笨拙地擦了擦她的脸。
“痛?”他问。
千面狐愣住了,随即泪水决堤。
“不痛。”她笑着,哭得像个孩子,“一点都不痛。”
诺亚似乎松了一口气。他打了个哈欠,把头埋在千面狐的颈窝里,蹭了蹭。
“饿。”他含糊不清地说道,“要……粥。”
千面狐紧紧抱着他,像是抱着整个宇宙。
“好,喝粥。”她哽咽道,“热乎乎的粥。”
黑匣子的屏幕上,一行绿色的代码悄然闪过:
“系统重构完成。核心数据:爱。剩余容量:99%。”
在这个冰冷的宇宙里,一个全知全能的神死去了。
但一个叫诺亚的孩子,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