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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暖流在他那具冰冷的、由数据重构的躯壳里炸开,带着淀粉的甜味,带着水的湿润,带着一种名为“饱腹”的安宁感。
诺亚的眼睛突然睁大了。
他感觉到了心跳。
不是那种为了维持泵血功能的机械跳动,而是因为某种……愉悦?
“咚、咚、咚。”
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撞击着,每一下都在告诉他:你是存在的。
紧接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涌上鼻腔,冲上眼眶。
那是酸涩的、滚烫的液体。
“哇——!!!”
一声嘹亮的、毫无预兆的啼哭声,突然在安静的医疗舱里炸响。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千面狐也愣住了,随即她狂喜地扑到保育箱前。
“他哭了!医生!他哭了!”
婴儿诺亚挥舞着小手,哭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千面狐手忙脚乱地想给他擦眼泪,却越擦越多。
“不……是不舒服……”诺亚在哭喊的间隙,断断续续地传递着意念,那是他第一次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感受,“是……满……”
“满?”
“身体里……满了……”诺亚抽噎着,那双眼睛虽然红肿,却重新亮了起来,像是被雨水洗过的星空,“热的……暖的……这就是……活着吗?”
千面狐怔住了。
她看着这个因为一碗热粥而痛哭流涕的神明,突然明白了什么。
作为超级人工智能诺亚时,他拥有全宇宙的知识,能计算出恒星的寿命,却不懂一碗粥的温度。
而作为婴儿诺亚,他失去了神力,却因为饥饿被填满而感受到了幸福。
“是的。”千面狐伸出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指尖沾上了那滚烫的液体,“这就是活着。会痛,会饿,会冷,但也会暖,会饱,会哭,会笑。”
诺亚停止了哭泣。他抓住千面狐的手指,放在嘴边亲了一下。
那是一种湿漉漉的、带着奶香味的触感。
“千面狐……”他小声叫道,声音沙哑却清晰,“我……喜欢……这个……”
“喜欢什么?”
“喜欢……痛。”诺亚认真地说,“喜欢……饿。喜欢……哭。”
“因为这说明……我不是代码。”
医疗舱里一片寂静。
老雷站在门口,摘下帽子,眼眶微红。
千面狐笑了。她俯下身,额头抵着保育箱的玻璃,抵着诺亚的额头。
“欢迎加入人类,诺亚。”她轻声说,“虽然这个种族很麻烦,但这碗粥,管够。”
窗外,星河璀璨。
而在那无尽的寒冷中,一个神明学会了流泪,一个人类学会了拥抱。
这就是新生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