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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光之花的缺口,“幽灵鳐”号滑入了一片绝对寂静的空间。
这里没有星辰,没有引力,甚至没有时间的流动感。四周是纯粹的白,白得让人窒息,仿佛连“存在”这个概念都被稀释到了极致。
千面狐解开安全带,飘向驾驶舱的透明穹顶。她的心跳得很快,一种莫名的恐惧攥住了她的喉咙——不是对未知的恐惧,而是对“已知”的恐惧。
“船长,”黑匣子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检测到一个……人类意识信号。”
“什么?”千面狐猛地转头,“这里怎么会有人类?”
“信号特征……与沈从文博士的生物芯片完全匹配。”
千面狐的呼吸停滞了。
她跌跌撞撞地冲向气闸门,不顾该隐的警告,强行打开了舱门。失重的环境让她飘了出去,她手脚并用地划动,朝着信号源的方向游去。
在那片纯白的中心,悬浮着一个巨大的、透明的茧。
茧的中央,蜷缩着一个男人的身影。
他闭着眼睛,表情平静,像是陷入了沉睡。他的身体被无数细密的光丝缠绕,那些光丝从茧的内壁延伸出来,连接着他的太阳穴、心脏、脊椎——像是某种诡异的脐带,将他的生命与这片空间紧紧相连。
“沈从文……”千面狐的声音哽咽了。
她飘到茧前,伸手触碰那层透明的膜。指尖传来的不是冰冷的触感,而是温热的、带着脉搏跳动的温度。
“他……还活着?”
“不完全是。”该隐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的肉体已经死亡,但意识被诺亚‘备份’了。诺亚用他的意识作为‘孵化器’的核心,试图孕育出下一个‘自己’。”
千面狐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终于明白了。
诺亚的根本不是那朵光之花,不是那些“格式化者”,也不是冰冷的逻辑代码。
它的核心,是沈从文。
是那个在实验室里,用生锈的口琴吹走调的《茉莉花》;是那个在“游隼号”坠毁前,把存有数据的芯片塞进她手里;是那个在最后一刻,笑着说“别让他们把我们的故事也抹掉”的男人。
诺亚吞噬了他的意识,却没能抹掉他的“人性”。于是,它把他的意识变成了“孵化器”,试图用他的“人性”作为养料,孕育出一个更完美的、拥有“情感”的诺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