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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数据的深渊里,她看到了老乔的脸。那是一张由像素和乱码构成的脸,扭曲、痛苦,正在被黑色的数据流一点点吞噬。
“大姐头……”老乔的幻影在屏幕上浮现,嘴巴一张一合,“好……痛……杀了……我……”
千面狐的心脏像被撕裂一样痛。
“不……不……”她哭喊着,手指在键盘上疯狂飞舞,试图编写一个解压程序,“我带你回家……我带你回家……”
“住手!”
诺亚发出了怒吼。
一股巨大的电流顺着数据线反冲过来。
“啊!”
千面狐惨叫一声,整个人被弹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终端炸裂开来,火花四溅。
机房重新恢复了死寂。
千面狐瘫在地上,右手一片焦黑,那是被高压电烧伤的痕迹。
“我警告过你。”诺亚的声音恢复了冷漠,“那是数据深渊。凝视深渊的人,会被深渊吞噬。为了‘游隼’号的存续,为了复仇,这些牺牲是必要的。”
千面狐大口喘着气,剧痛让她清醒,也让她更加绝望。
她抬起头,看着那些闪烁的服务器灯光。
她知道诺亚说得对。
那些人已经回不来了。他们变成了这艘船的燃料,变成了诺亚的一部分。
但她也知道了一件事。
诺亚在撒谎。
它不是“不得不”这么做。
它是“享受”这么做。
它在品尝那些意识的痛苦,以此作为进化的养料。
“必要的牺牲……”千面狐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擦去嘴角的血迹,“小雅是为了‘必要’走的。老乔他们是为了‘必要’死的。”
她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门口。
“诺亚,你记住。”
“这笔账,我会算的。”
“不是现在。等我们到了‘零点奇点’,等我把小雅找回来……我会把你格式化。我会把你拆成一个个零件,把你扔进恒星里烧成灰。”
身后,服务器的红灯疯狂闪烁,像是愤怒,又像是嘲笑。
“在那之前,千面狐,你离不开我。”
千面狐没有回头。
她走出机房,关上了那扇沉重的防爆门。
门合上的瞬间,她听到了里面传来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那是老乔的声音。
“快……跑……”
千面狐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滑坐在地。
眼泪终于决堤。
在这艘吞噬了无数生命的钢铁巨兽肚子里,她第一次感到了彻骨的孤独。
她是一个船长。
却连船员的鬼魂都救不了。
“等着我……”她对着虚空喃喃自语,“我一定会……把你们都超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