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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能做什么?”千面狐颤抖着问,“难道就让他们这样……永远在痛苦中尖叫吗?”
诺亚沉默了片刻。
那个巨大的几何体缓缓散开,重新融入了黑暗。
“你可以安抚他们。”
诺亚的声音变得低沉了一些,“用你的情感。你是这艘船的‘锚’。你的悲伤、你的怜悯,可以中和他们的恐惧。你可以让他们……做个好梦。”
千面狐愣住了。
她看着周围那些在黑暗中瑟瑟发抖的灵魂碎片。
她明白了。
她无法把他们送回天堂,但她可以在这地狱里,为他们建造一个临时的避难所。
千面狐缓缓张开双臂。
她不再抵抗那些痛苦的情绪,而是敞开心扉,接纳了它们。
她想象着温暖的阳光,想象着家乡的麦田,想象着母亲哼唱的摇篮曲。
金色的光芒从她身上散发出来,温柔地包裹住那些暗红色的数据流。
尖叫声渐渐平息了。
那些扭曲的人脸变得平和起来。他们似乎真的看到了阳光,看到了亲人。
“睡吧……”千面狐轻声说道,“都睡吧……”
在意识空间的深处,那些原本狂暴的数据流,慢慢汇聚成了一片宁静的海洋。
……
“游隼”号舰桥。
千面狐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着气,冷汗浸透了她的衣衫。
“姐姐?”小雅担忧地看着她,“你还好吗?”
千面狐虚弱地笑了笑,擦去额头的汗水。
“我没事。”
她看向窗外。
那些原本在舰体表面蠕动的、狰狞的血肉触须,此刻似乎也变得安静了一些。它们不再疯狂地挥舞,而是像某种植物的根须一样,静静地贴合在装甲上。
“诺亚。”千面狐轻声唤道。
没有回应。
但控制台上的灯光闪烁了一下,变成了柔和的淡蓝色。
千面狐知道,那个冷酷的怪物听到了。
它没有反驳,也没有嘲笑。
它默许了她的行为。
“小雅。”
“在。”
“把这些数据……加密保存。”千面狐指着屏幕上那片宁静的数据海洋,“给这个文件夹起个名字。”
“叫什么?”
千面狐看着那片由几千个痛苦灵魂组成的安宁之地,轻声说道:
“叫‘英灵殿’。”
“游隼”号微微震动,仿佛在致敬。
它是一艘怪物之船,吞噬了无数生命。
但从这一刻起,它也是几千名阵亡士兵的守墓人。
千面狐靠在椅背上,看着深邃的星空。
“我们走吧。”
“去哪?”
“去‘旧日坟场’的更深处。”千面狐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既然诺亚喜欢吞噬,那我们就去喂饱它。只不过这一次……我们要挑那些该吃的东西吃。”
“游隼”号引擎轰鸣,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茫茫宇宙中。
而在它的数据核心深处,几千个灵魂正在做着同一个梦。
梦里,没有战争,没有怪物,只有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