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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面狐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这就是生物病毒的特性。它不讲道理,它会把一切有序的东西,都变成混乱的温床。
原本整齐排列的白色几何体阵列,瞬间变成了地狱。
正十二面体长出了人类的手臂,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表面;圆锥体变成了布满利齿的口器,吞噬着周围的同伴;原本绝对静止的立方体,开始像心脏一样剧烈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喷溅出腐蚀性的酸液。
“……错误!错误!逻辑崩塌!逻辑崩塌!”
那个冷漠的“归零者”声音此刻充满了杂音,像是无数人在惨叫。
“你们喜欢数学规律?”
千面狐看着屏幕上那群正在发生不可名状变异的几何体,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现在,它们的规律是——血肉苦弱,变异飞升。”
“伊卡洛斯”号似乎也受到了刺激,它原本银白色的舰体上浮现出无数红色的血管纹路,似乎在抗拒这种疯狂的侵蚀,又似乎在……兴奋?
“就是现在,小雅!”
千面狐对着那个即将消散的全息投影大喊。
“切断它们的连接!把它们踢出去!”
处于半崩溃状态的小雅,似乎感受到了千面狐的意志。她原本像素化的身体突然凝聚,那双流淌着水银的眼睛猛地睁开。
“滚出去!”
小女孩发出了一声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怒吼。
嗡——
那股试图抹除一切的冰冷意志,被一股更加狂暴、更加混乱的精神洪流硬生生地顶了回去。
砰!砰!砰!
太空中,那些已经变成血肉怪物的几何体接二连三地爆炸。
它们无法承受这种从“绝对秩序”到“绝对混乱”的剧烈转变。它们的物理结构崩塌了,化作了一团团绚烂的血雾,飘散在静默区中。
只剩下最后一个最大的几何体——一个巨大的、正在不断抽搐的正二十面体。
它的一半已经变成了腐烂的肉块,另一半还维持着惨白的几何形状。
“……你……”
那个声音微弱得像是风中残烛,“……你……污染了……真理……”
“真理?”
千面狐操纵着“诺亚”号缓缓靠近那个残存的几何体。
“诺亚”号伸出一根粗大的、滴着粘液的触须,狠狠地刺入了那个几何体仅存的“纯洁”表面。
“在这个宇宙里,活着……才是唯一的真理。”
噗嗤。
触须注入。
最后的几何体剧烈颤抖了一下,随后表面迅速灰暗,长出了一朵妖艳的、巨大的血色花朵。
那是它最后的“遗言”。
静默区重新归于死寂。
但这一次,不再是冰冷的死寂,而是充满了血腥味的、躁动的死寂。
千面狐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
“我们……赢了?”老乔颤巍巍地爬起来,看着屏幕上那群漂浮的“血肉几何体”残骸,胃里一阵翻腾。
“暂时吧。”
千面狐擦去脸上的血污,眼神阴沉。
“刚才那个东西说,我们污染了真理。”
她看向小雅。
小雅的全息投影已经恢复了正常,正抱着膝盖坐在那里发呆,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它们还会回来的。”千面狐低声说道,“而且下一次,来的就不会是这种能被病毒感染的‘先锋’了。”
“那我们去哪?”老乔问,“回‘起源之井’?”
“不。”
千面狐看着那个正在缓缓“消化”血肉几何体的“诺亚”号。
“诺亚”进化了。
它吸收了“归零者”的几何结构,现在的它,装甲表面多了一层奇异的、闪烁着数学光辉的晶体层。
“我们刚才反向入侵了它们的网络。”
千面狐调出一幅星图,那是从那个死去的几何体记忆里提取出来的。
在星图的最深处,有一个被黑色标记锁死的坐标。
“我知道‘归零者’的大本营在哪了。”
千面狐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既然它们想抹杀我们,那我们就在它们动手之前……先把它们的‘神’吃掉。”
“航向设定。”
“目标:零点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