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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小时后。”雷诺说,“我冒着叛国罪的风险给你发这条消息,千面狐,是因为我觉得你有权知道。那个女孩……她确实救了星域。但联盟不在乎恩情,联盟只在乎生存。”
“你为什么要帮我?”千面狐问,“你完全可以假装不知道。”
雷诺苦笑了一声,掐灭了手里的烟:“因为我见过她。在档案照片里,在任务简报里。她看起来……太像个普通孩子了。如果连这样的孩子都要被当成怪物猎杀,那我们和那些毁灭文明的怪物有什么区别?”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千面狐,你是唯一一个知道回廊内部结构的人。也是唯一一个……可能阻止这场屠杀的人。”
“你想让我去送死?”
“我想让你去救她。”雷诺说,“或者,带她逃。逃到联盟找不到的地方。只要她离开这片星域,激进派就没有借口发动战争。”
千面狐沉默了。
她看向舷窗外,那片深邃的黑暗。
小雅让她走,让她回人类的世界。
可如果人类的世界容不下她,那她还能去哪?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千面狐最后问,“你不怕我杀了猎犬,然后回来找你算账?”
“怕。”雷诺坦然道,“但我更怕有一天醒来,发现人类因为恐惧而变成了恶魔。去吧,千面狐。做你该做的事。至于我……我会拖住舰队的主力,尽量给你们争取时间。”
投影开始闪烁,信号即将中断。
“雷诺。”千面狐叫住了他。
“嗯?”
“谢谢。”
雷诺摆了摆手,身影消失在光粒中。
舰桥恢复了死寂。
千面狐坐在驾驶座上,看着仪表盘上那个红色的倒计时——距离“猎犬”出发还有11小时58分。
她伸手握住操纵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小雅,”她轻声说,“看来我们谁都当不成逃兵。”
游隼号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飞船调转船头,不再是逃离,而是冲向那片被诅咒的灰烬回廊。
这一次,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她是守墓人的剑,是旧日神的盾。
她是来向整个世界宣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