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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隼号破开了那层如同凝固水银般的时空薄膜,跌跌撞撞地闯入了“灰烬回廊”的引力井。
这里没有恒星,光源来自无数漂浮在虚空中的巨大残骸——那是上一个纪元文明留下的城市尸骸。断裂的戴森球环带像巨人的肋骨般横亘在黑暗中,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色尘埃,偶尔有幽蓝的电弧在废墟间跳跃,照亮了那些早已死去亿万年的宏伟建筑。
“检测到高能反应,数量……无法计算。”千面狐盯着雷达屏幕,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快跳动,试图稳定剧烈震颤的飞船,“这里的物理法则很混乱,重力常数在乱跳,小心!”
话音未落,游隼号猛地一沉。
在前方一座如同山岳般巨大的黑色方尖碑后,无数红点亮起。
那是眼睛。
或者说是光学传感器。
伴随着沉闷的机械轰鸣声,数百个球形物体从废墟中升起。它们表面覆盖着复杂的几何纹路,核心处闪烁着猩红的光芒。这是“肃清者”——上一纪元文明留下的自动防御机械,它们的逻辑核心里只有一条指令:抹杀一切未经授权的生命体。
“警告:检测到锁定信号。警告:高能粒子炮充能中。”飞船的AI发出急促的警报。
“坐稳了!”千面狐猛拉操纵杆,游隼号侧身翻滚,一道赤红的光束擦着船腹掠过,瞬间气化了外层的装甲板。
“该死,它们的反应速度太快了!”千面狐咬牙切齿,主炮开始充能,但面对如此数量的敌人,这无异于以卵击石。
就在这时,医疗室的门开了。
小雅走了出来。
她穿着千面狐宽大的飞行夹克,袖子长得盖住了手背,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异色的瞳孔却异常平静。她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又看了看窗外那些呼啸而来的机械死神。
“让我去。”小雅轻声说。
“你疯了?你的身体还没——”
“它们不是生物,千面狐。”小雅打断了她,目光落在那些机械守卫的核心上,“它们是纯粹的逻辑与能量。而我现在……是它们的克星。”
没等千面狐回答,小雅已经走向了气闸舱。
“小雅!”
“相信我。”
气闸门开启的瞬间,真空的吸力并没有将小雅卷出去,反而像是被她周身那股无形的力场排斥开来。她漂浮在太空中,身后是游隼号斑驳的船体,面前是铺天盖地的机械军团。
肃清者们停滞了一瞬。
它们的传感器捕捉到了小雅身上那股令它们核心逻辑颤抖的气息——那是毁灭,是终结,是它们制造者都畏惧的“熵”。
但程序高于恐惧。
数百道粒子光束同时汇聚,向着那个渺小的身影轰去。
小雅没有躲。她缓缓抬起右手,那只被黑色薄膜包裹的手掌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湮灭。”
她体内的毁灭因子在这一刻疯狂涌动,顺着血管冲入指尖。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见以她掌心为圆心,一道黑色的波纹无声扩散。那些射向她的光束在接触波纹的瞬间,竟然像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画一样,凭空消失了。
紧接着,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台肃清者,连警报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在黑光中解体。不是爆炸,而是分解。坚不可摧的合金装甲、精密的电路、核心的能源炉,在这一瞬间全部化作了最原始的原子尘埃,飘散在宇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