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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隼号在死寂的星海中无声滑行,像一尾误入深渊的银鱼。
虽然已远离深空堡垒的爆炸余波,但一种粘稠的、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却如深海暗流般悄然漫上心头。小雅独自伫立在舷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从巴别塔带出的旧怀表。表盖上那道深刻的划痕在仪表盘冷冽的荧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仿佛是某种无法愈合的伤口。
“01,扫描周围星域,检测到异常引力波了吗?”她突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驾驶舱内显得有些单薄。
“否定,舰长。”01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进化后的声线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仿佛直接与空气共振,“常规引力波读数正常。但是……空间曲率出现了极其微小的褶皱,就像平静的湖面下,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缓缓搅动。”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小雅手腕上的生物链接装置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刺目的红光,紧接着,一道灰白色的能量锁链虚影从她掌心强行挣脱而出。它无视了物理法则,径直穿透了飞船厚重的复合装甲,向着舷窗外无尽的黑暗疯狂延伸。
“这是……什么?”小雅惊愕地看着这一幕,试图收回力量,却发现那股力量根本不受控制。
锁链没入虚空,另一端传来的并非实体的拉力,而是一种粘稠的、带着古老腥气的吸力。刹那间,无数破碎的画面顺着锁链如洪水般涌入小雅的脑海:濒死恒星最后的哀鸣与闪光、被遗忘文明在毁灭前最后一声绝望的叹息、还有无数智慧生物在睡梦中被生生抽离、只留下一具具空洞躯壳的记忆碎片。
“警告!侦测到超高能级精神污染!san值正在下降!”01的警报声骤然变得尖锐刺耳,“正在尝试切断生物链接——失败!对方权限等级高于当前系统底层逻辑!正在尝试物理熔断——失败!”
“呃……”小雅闷哼一声,剧痛如钢针般刺入大脑,温热的鼻血滴落在冰冷的甲板上,瞬间晕开。她强撑着即将溃散的意识,顺着锁链的指引,将感知强行投射向深空。
在游隼号前方约三光年处的亚空间夹缝中,一幅令人san值狂掉的景象正在上演。
一团庞大到无法用常理度量的阴影正在缓缓蠕动。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一团由腐烂星云、触须和无数只眼球构成的混沌集合体。它静静地蛰伏在维度的缝隙间,无数半透明的、散发着幽幽蓝光的“钓线”从它体内垂下,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整片星域。
每一根钓线的末端,都挂着一颗散发着微光的“鱼饵”。
那不是物质,而是纯粹的精神体。小雅惊恐地发现,其中一根钓线上,挂着的正是她在巴别塔地下黑市与千面狐初次博弈的画面;另一根上,则是源初之树枯萎时飘落的最后一片落叶的记忆;甚至还有她童年时第一次感受到生命律动的瞬间。
“它在钓鱼……”小雅的声音因极度的寒冷而颤抖,“它把我们的记忆、情感、历史当作鱼饵……试图将整个星海的意识都拖进它的深渊。”
那团阴影似乎察觉到了蝼蚁的窥探。星云翻滚间,无数只藏在其中的巨大眼球缓缓睁开,冰冷、贪婪、毫无感情的视线瞬间穿透了光年的距离,死死锁定了游隼号。
“找到……新的……优质……鱼饵……”
低沉的嘶吼并非通过声波传播,而是直接在脑海中炸响,如同亿万个声音在同时低语。小雅感觉自己的意识像被投入了巨大的绞肉机,无数珍贵的记忆开始不受控制地顺着锁链外泄。
“01!启动全频段精神干扰!千面狐,把引擎功率推到最大,我们要离开这里!”小雅嘶吼道。
“已经在做了!但这鬼东西的引力场在锁定我们!引擎过载也推不动!”千面狐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罕见的慌乱和喘息声。
游隼号的引擎发出撕心裂肺的轰鸣,船身剧烈震动,仿佛随时会解体,却依然无法挣脱那股恐怖的吸力,反而在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向那团阴影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