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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桃甜睡到三点多。翻身的时候靠枕掉地上。她弯腰捡。看到茶几底下压着个本子。
江宇轩的。黑色硬皮。她抽出来。翻开第一页。空的。第二页。还是空的。翻到中间。
一整页。
苏桃甜。
写了满满一页。她的名字。铅笔写的。有些深有些浅。最后几行歪歪扭扭。
她翻下一页。还是。再翻。还是。
“……”
苏桃甜抱着本子坐在沙发上。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最后那页底下有一行小字。
“先写顺了。以后写别的。”
她合上本子。放回茶几底下。摆成原来的角度。坐回去。过了两分钟。又抽出来。
“苏桃甜:宝宝”
“江宇轩:嗯”
“苏桃甜:你茶几底下那个黑本子”
“江宇轩:?”
“苏桃甜:我翻到了”
那边停了一会儿。
“江宇轩:哪个”
“苏桃甜:你说呢”
“江宇轩:哦”
“苏桃甜:哦什么哦”
“江宇轩:你翻到哪页了”
“苏桃甜:你说呢”
“江宇轩:中间”
“苏桃甜:你写我名字干嘛”
“江宇轩:练字”
“苏桃甜:练字写我名字?”
“江宇轩:你的名字笔画多”
“苏桃甜:……”
“苏桃甜:你骗谁呢”
“江宇轩:真的”
“苏桃甜:那你怎么不写别人的名字”
“江宇轩:不想写”
苏桃甜把手机扣在膝盖上。盯着本子。又拿起来。
“苏桃甜:你什么时候写的”
“江宇轩:前几天”
“苏桃甜:前几天哪天”
“江宇轩:你睡了以后”
“苏桃甜:你半夜不睡觉写我名字?”
“江宇轩:写几遍就睡了”
“苏桃甜:几遍?”
“江宇轩:没数”
苏桃甜翻回那页。数了数。一页大概四十多个。她往下翻。十几页。有的写了一半。有的只写了两三个。
“苏桃甜:你写了十几页”
“江宇轩:嗯”
“苏桃甜:江宇轩”
“江宇轩:嗯”
“苏桃甜:你写这么多干嘛”
“江宇轩:写顺了好看”
“苏桃甜:你字本来就好看”
“江宇轩:之前不好”
“苏桃甜:你什么时候开始写的”
“江宇轩:你让我写名字那天”
“苏桃甜:我让你写名字?”
“江宇轩:考数学前。你说考到130写三页”
苏桃甜愣了一下。翻回本子最前面。第一页角落。有个铅笔的小字。日期。十一月二十几号。她算了一下。那会儿离考试还有两周。
“苏桃甜:你从那时候就开始写了”
“江宇轩:嗯”
“苏桃甜:你不是说考到130才写吗”
“江宇轩:先练”
“苏桃甜:你练了一个月?”
“江宇轩:断断续续”
苏桃甜往后翻。中间的日期越来越近。字也越来越顺。最后几页的“苏桃甜”写得跟印的一样。
“苏桃甜:所以你每天半夜都在写我名字”
“江宇轩:不是每天”
“苏桃甜:那是什么”
“江宇轩:你紧张的时候”
“苏桃甜:我紧张你就写?”
“江宇轩:嗯”
“苏桃甜:写我名字能让你不紧张?”
“江宇轩:能”
苏桃甜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一会儿。把本子合上。站起来走到书架前。踮脚把本子塞进那个纸箱里。跟卷子放一起。
“苏桃甜:本子我收了”
“江宇轩:嗯”
“苏桃甜:你以后别写了”
“江宇轩:为什么”
“苏桃甜:你手不酸吗”
“江宇轩:不酸”
“苏桃甜:那也别写了”
“江宇轩:好”
苏桃甜坐回沙发上。抱着靠枕。过了几分钟。
“苏桃甜:宝宝”
“江宇轩:嗯”
“苏桃甜:你那个“以后写别的””
“江宇轩:你看到了”
“苏桃甜:嗯。写什么别的”
“江宇轩:不知道”
“苏桃甜:那你写那句干嘛”
“江宇轩:占个位置”
“苏桃甜:占位置?”
“江宇轩:以后要写的还很多”
苏桃甜把脸埋进靠枕里。闷了一会儿。又抬头。
“苏桃甜:你什么时候回来”
“江宇轩:五点半”
“苏桃甜:现在三点多”
“江宇轩:嗯”
“苏桃甜:你早点回来”
“江宇轩:好”
“苏桃甜:你别光说好。你四点回”
“江宇轩:四点有事”
“苏桃甜:什么事”
“江宇轩:开个短会”
“苏桃甜:开多久”
“江宇轩:半小时”
“苏桃甜:那你四点四十回”
“江宇轩:好”
苏桃甜把手机扔到一边。站起来去厨房。打开冰箱。排骨还在。她拿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去。不会做。回到客厅。在茶几旁边蹲下。往底下看。本子拿走了。空了一块。她伸手摸了一下那个位置。站起来。
四点半。门响了。
苏桃甜去开门。江宇轩站在外面。手里拎着袋子。
“奶茶。”
“你真四点多回了。”
“开会提前结束了。”
“你骗我。”
“没骗。”
苏桃甜接过袋子。芋泥波波。热的。三分糖。加珍珠。她拿出来喝了一口。
“你怎么回来的。”
“打车。”
“你平时都坐地铁。”
“你说早点回。”
苏桃甜咬着吸管看他。江宇轩换鞋。进来。走到茶几旁边看了一眼。
“本子呢。”
“收了。”
“收哪了。”
“纸箱里。”
“跟卷子一起?”
“嗯。”
“你塞得进去?”
“塞进去了。”
江宇轩没再问。坐到沙发上。苏桃甜坐他旁边。捧着奶茶。
“宝宝。”
“嗯。”
“你那个本子。我看了三遍。”
“看就看。”
“你写的最好看的是哪页。”
“最后一页。”
“为什么。”
“写多了。”
苏桃甜把奶茶递到他嘴边。
“你喝。”
“不喝。”
“你喝一口。”
“你的。”
“我的就是你的。”
江宇轩低头喝了一口。
“甜不甜。”
“甜。”
“你上次说不喜欢甜的。”
“你喜欢的我就喝。”
苏桃甜把杯子收回来。吸管上留着他的牙印。她转了个方向。继续喝。
“老公。”
“嗯。”
“你以后要写别的。”
“嗯。”
“写什么。”
“不知道。”
“你写我名字就行了。”
“你不是不让写了。”
“我说不让。你可以偷偷写。”
“偷偷?”
“嗯。别让我看到。”
“为什么。”
“看到了我会想收起来。”
“你收啊。”
“一本就够了。你写多了我往哪放。”
江宇轩看了她一眼。
“那我不写了。”
“你!”
苏桃甜瞪他。
“你这个人。让你不写你就不写。”
“你说不让的。”
“我那是客气。”
“哦。”
“你哦什么。”
“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偷偷写。”
苏桃甜把奶茶放到茶几上。伸手掐了他胳膊一下。没用力。江宇轩没躲。
“你明天还去公司?”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