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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桃甜睁眼的时候,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已经亮得刺眼。
摸手机。十一点四十七。
翻了个身。旁边没人。被窝是凉的。
“老公。”
没人应。
“江宇轩。”
客厅传来脚步声。门被推开一条缝。
“醒了。”
“几点了。”
“快十二点。”
“你怎么不叫我。”
“你说别吵你。”
苏桃甜把被子拉到头顶。闷了三秒又拽下来。
“你吃了吗。”
“等你。”
“等我干嘛。你傻不傻。”
“不傻。”
苏桃甜坐起来。头发翘得像被电过。她伸手按了两下没按下去。
“你进来。”
“嗯?”
“进来帮我看看这撮毛。”
江宇轩推门进来。站在床边看了一眼。
“梳子。”
“你给我拿。”
“在哪。”
“你找。”
江宇轩转身去客厅。翻了电视柜。又翻了茶几。
“在床头柜第二格。”
他回来拉开抽屉。梳子压在一盒纸巾
“你早说在第二格。”
“你也没问。”
“我问了。”
“你问‘在哪’。又没问第几格。”
江宇轩把梳子递过去。苏桃甜没接。
“你帮我梳。”
“不会。”
“梳头都不会?”
“没给别人梳过。”
苏桃甜仰头看他。
“我是别人?”
“你不是。”
“那你就梳。”
江宇轩握着梳子看了两秒。先把翘起来那撮按了按。没按下去。
“按不下去。”
“你用水沾一下。”
“哦。”
他出去又进来。手指上沾了点水。把那撮头发压平。压了三回。
“好了。”
苏桃甜摸了一下。
“还有点翘。”
“干了就翘。”
“那你再压。”
“压不住了。”
“你笨。”
“嗯。”
苏桃甜从床上跳下来。拖鞋趿拉着走进卫生间。江宇轩站在卧室里,手里还攥着梳子。看了两秒放回抽屉。苏桃甜在卫生间里喊了一声。
“宝宝。”
“嗯。”
“牙膏没了。”
“柜子里有新的。”
“哪个柜子。”
“洗手台
翻东西的声音。然后安静了。苏桃甜探出半个身子。
“你昨晚上几点睡的。”
“两点。”
“干嘛了。”
“写代码。”
“写完了?”
“差一点。”
“差一点是多少。”
“明天差不多了。”
苏桃甜缩回去。水声。过一会儿出来了。脸上还挂着水珠。江宇轩靠在门框上。
“中午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
“面。”
“又吃面。”
“那你想吃什么。”
苏桃甜坐到沙发上,抱着膝盖。
“你出去买。”
“买什么。”
“随便。”
“那还是
“你!!!”
“那你说。”
苏桃甜下巴搁在膝盖上,想了十几秒。
“楼下那家砂锅。”
“远不远。”
“就路口。”
“你去还是我去。”
“你去。”
“好。”
江宇轩去穿外套。苏桃甜在后面喊。
“加辣。”
“嗯。”
“多加。”
“你胃不行。”
“那少加。”
“微辣。”
“微辣就微辣。”
江宇轩出了门。苏桃甜窝在沙发上翻手机。林淼新发了朋友圈。就一个字:好。配图是两杯奶茶。杯子靠在一起。苏桃甜盯着那张图看了三遍。截图发给林淼新。
“苏桃甜:什么情况???”
“林淼新:就你看到的情况”
“苏桃甜:什么叫就我看到的情况”
“林淼新:字面意思”
“苏桃甜:???”
“苏桃甜:你倒是说清楚啊”
“林淼新:奶茶好喝”
“苏桃甜:林淼新!!!”
“苏桃甜:你昨晚干嘛去了”
“林淼新:没干嘛”
“苏桃甜:那你发“好””
“林淼新:心情好”
“苏桃甜:因为王高海?”
“林淼新:你猜”
“苏桃甜:你学坏了”
“林淼新:跟你学的”
苏桃甜把手机扔到一边。又捡回来。
“苏桃甜:你今天在家吗”
“林淼新:在”
“苏桃甜:那你明天来找我”
“林淼新:好”
门响了。江宇轩拎着袋子进来。苏桃甜坐起来。
“这么快。”
“路口没人排队。”
“买了什么。”
“砂锅。微辣。”
“还有呢。”
“没了。”
“你没给我买奶茶?”
“你没说。”
苏桃甜瞪眼。
“这个还用我说?”
“你说了‘砂锅,微辣’。”
“我……”
苏桃甜深吸一口气。
“江宇轩。”
“嗯。”
“你知不知道女朋友想喝奶茶的时候不用她说。”
“现在知道了。”
“那现在去。”
“先吃饭。”
“你先去。”
“吃完饭再去。”
“吃完饭都凉了。”
“那吃完再买热的。”
苏桃甜咬着筷子看他。看了三秒。
“你故意的。”
“没有。”
“你就是故意的。”
“先吃饭。”
苏桃甜扒开砂锅盖子。热气扑上来。她吹了吹,喝了一口汤。
“烫。”
“慢点。”
“好吃。”
“嗯。”
苏桃甜埋头吃。吃了几口抬头。
“你怎么不吃。”
“看你吃。”
“有什么好看的。”
“没。”
苏桃甜夹了块豆腐递过去。
“张嘴。”
“不用。”
“张。”
江宇轩张了。苏桃甜把豆腐塞进去。
“咸不咸。”
“还行。”
“还行就是有点咸。”
“不咸。”
苏桃甜继续吃。过了一会儿放下筷子。
“宝宝。”
“嗯。”
“你昨晚为什么写到两点。”
“这周要交。”
“不是月底吗。”
“提前了。”
“提前到什么时候。”
“周三。”
苏桃甜手停了。
“周三?今天周日。”
“嗯。”
“那你还有三天。”
“够。”
“你白天不是都在写。”
“白天写不了多少。”
“为什么。”
“你找我说话。”
苏桃甜张了张嘴。
“我……”
“没事。晚上安静。”
“那我晚上不说话。”
“你晚上要睡觉。”
苏桃甜不说话了。低头扒了两口饭。又抬头。
“你今天别写了。”
“为什么。”
“陪我。”
江宇轩看了她一眼。
“好。”
“真的?”
“嗯。”
“那明天呢。”
“明天写。”
苏桃甜把砂锅推到他面前。
“你吃。吃完我们去楼下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