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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桃甜听到门响的时候正在往杯子里倒水。
江宇轩换鞋进来。她把水杯放下抬头看他。“今天回来得比昨天晚十分钟。”
“嗯。跟师傅多说了一会儿。”
“说什么了。”
“今天做的那个东西。他看了说不错。”
“就这?”
“嗯。”
苏桃甜站在客厅里盯着他。他脱外套挂好。走过来洗手。水龙头开着。她跟到厨房门口。
“你师傅夸你你就多说了十分钟?”
“他多说了一会儿。我听着。”
“那你什么表情?”
“什么表情。”
“你高兴吗。”
“还行。”
苏桃甜靠近了一步。“你转过来我看看。”
江宇轩转过来看着她。“看什么。”
“看你脸。”
他站在原地没动。她凑近了一点盯着他的脸看了一圈。鼻子。眼睛。最后停在嘴巴那里。
“你嘴角——”
“嘴角怎么了。”
“你嘴角好像动了一下。”
“没动。”
“动了。我看见了。”
“那是自然状态。”
“你平时不是这样的。”
“哪样。”
“你平时回来话更少。今天多说了两句话。”
“两句话也算多?”
“算。”
江宇轩没接话。转身把洗好的手擦了擦。她跟在后面。“你师傅怎么夸的。”
“他说这个写得好。比上一版干净。”
“然后呢。”
“然后说继续保持。”
“就这?”
“嗯。”
“那你高兴什么。”
“他平时不说这种话。”
“那他平时说什么。”
“说这里改一下。那里重新写。”
“那今天没说?”
“今天没说。只说了好。”
苏桃甜看着他。嘴角压了一下。“那你就是高兴了。”
“还行。”
“你嘴上说还行。但你今天话多了两句。”
“这有什么关联。”
“关联就是——你平时话少是因为没话说。你今天话多是因为高兴到想说话。”
“你从哪学的这个逻辑。”
“从你身上。”
江宇轩看着她没说话。她站在餐桌旁边仰着脸看他。
“那你再高兴一个给我看看。”
“高兴不是演出来的。”
“那你再让师傅夸你一次。”
“明天的事不一定。”
“那你明天加油。”
“嗯。”
“那你再给我看看你现在的表情。”
“你看了好几分钟了。”
“再看最后一眼。”
江宇轩低头看着她。没动。她盯着他的脸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你嘴角真的动了。”
“没有。”
“你动了你自己不知道。”
“你乱说。”
“我没乱说。你嘴角——”
“你再提嘴角我就去做饭了。”
“那你去做饭。”
他转身走进厨房。她跟在后面。靠着门框看他开冰箱拿菜。他动作跟平时一样。但她注意到他拿菜的时候嘴角确实比平时多了一点点弧度。很小。不注意根本看不见的那种。
“老公。”
“嗯。”
“你今天回来的时候在楼下停了一下?”
“没停。”
“那你走路的步子比平时快。”
“你又知道了?”
“你平时从门口到厨房要用十二步。今天用了十步。”
“你数的?”
“每次你回来我都在数。”
江宇轩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转过头看她。“你每天数我走几步?”
“闲的时候数。”
“那你今天挺闲的。”
“今天数学做完了。英语也做完了。还剩半小时没事干。”
“所以你就数步数?”
“嗯。”
“那你还数了什么。”
“你换鞋的时候用了三秒。挂外套用了四秒。洗手用了二十秒。”
“二十秒你也数了?”
“看着表数的。”
江宇轩顿了一下。转身把菜放到案板上。“那你以后别数了。”
“为什么。”
“数了我就紧张。”
“你紧张什么。”
“怕走快了你看出来。”
“看出来什么。”
“看出来我高兴。”
苏桃甜站在门框边愣住了。“你——你今天真的很高兴?”
“还行。”
“你说还行的时候通常就是真的很。”
“那你说了算。”
她走过去两步站在他身侧。“那你今天高兴是因为师傅夸你了吗。”
“有这一部分。”
“那还有哪部分。”
他切菜的动作没停。刀碰着案板均匀地响。“回来的时候买了你喜欢的那个面包。”
“什么面包。”
“楼下那家的。你上次说好吃。”
“你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