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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多。江宇轩在工位上改代码。
旁边带他的师傅端着水杯走过来站他后面看了一会儿。“这个接口你写完了?”
“还有一点。”
“那你写完以后跑一下。没问题就提交。”
“好。”
师傅没走。又站了十几秒。“你大二对吧。”
“嗯。”
“那你以后打算留这儿吗。”
江宇轩没抬头。“看你。”
“看我?”师傅愣了一下。“看我干嘛。”
“看我老婆考哪儿。”
师傅站在原地沉默了两秒。“你大二就有老婆了?”
“嗯。”
“领证了?”
“嗯。”
“那你还挺早的。你老婆也在这学校?”
“嗯。”
“大几?”
“大三。”
“那她考研?”
“嗯。”
“考哪儿?”
“不知道。看她考哪儿。”
师傅笑了一声。“那你这工作跟不跟她走?”
“跟。”
“那你得看她考哪。考北上广你也能去。考个小城市你怎么办。”
“那就去小城市。”
“你这也太——”
师傅没说完。喝了口水。“行吧。反正你这边活干得不错。想留跟我说一声就行。”
“好。”
师傅走了。江宇轩低头继续改代码。
下午六点他收了东西下楼。走到公司门口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苏桃甜半小时前发了条消息。
“老公我今天数学写了两套头有点晕”
“刚下班现在回来”
“那你快点”
“嗯”
“晚上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那做面”
“番茄鸡蛋面?”
“嗯”
“那你多放点盐”
“记住了”
苏桃甜到家没多久就听见门响了。江宇轩换鞋进来。外套上带进来一股凉气。她坐在沙发上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怎么回得晚了。”
“下班的时候跟师傅说了几句话。”
“说什么了。”
“问以后留不留。”
“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看你。”
“看我?”
“嗯。看你考哪儿。”
苏桃甜看着他。他正在脱外套挂到门口的钩子上。动作没停。跟说“今天天气还行”一样的语气。
她坐在沙发上没动。“那你师傅怎么说。”
“他说那我压力不小。”
“那你呢。”
“我说还好。”
“那你师傅还说什么了。”
“说想留就跟他说一声。”
“那你留吗。”
“看你。”
“你怎么什么都看我。”
“那不然看谁。”
苏桃甜张了张嘴没接上话。江宇轩已经走进厨房洗手了。她站起来跟过去靠在门框上。
“那你打算以后跟我走?”
“嗯。”
“万一我考不上呢。”
“那就再考。”
“万一考不上又考不上呢。”
“那就一直考。”
“那你工作怎么办。”
“换地方。”
“换什么地方。”
“你考的地方。”
“那万一我考的地方没工作呢。”
“那就找一个近的。”
“那万一——”
“没有万一。”
苏桃甜看着他的后背。他打开冰箱拿了番茄和鸡蛋出来放在台面上。转身看了她一眼。
“你站着干嘛。”
“看你做饭。”
“那你往后站。油烟大。”
她没往后站。就靠在门框上。江宇轩没再管她。拧开水龙头洗番茄。水声哗哗的。他洗了两遍。放在案板上切。
苏桃甜看着他切番茄。动作比以前熟练了。大小也匀。他切完番茄打开火倒油。油热了把蛋液倒进去炒。蛋香飘出来。
“你师傅知道你大二就领证了?”
“知道。”
“他什么反应。”
“愣了一下。”
“就愣了一下?”
“嗯。然后说挺早的。”
“那你没跟他说你五岁就认识我了?”
“没说。”
“为什么不说。”
“说了他更觉得我早。”
苏桃甜笑了一下。没接话。
江宇轩把番茄倒进锅里翻炒。锅铲碰着锅沿叮当响。炒了两下加盐。然后加水烧开。
“你师傅是男的?”
“男的。”
“多大?”
“三十多。”
“有对象吗?”
“有。孩子两岁。”
“那他怎么说的。”
“他说那你压力不小。”
“你说还好。”
“嗯。”
“你怎么不说压力大。”
“说了也没用。”
“怎么没用。”
“说了你会有负担。”
苏桃甜站在门口没动了。江宇轩把面条下进锅里。用筷子搅了两下盖上锅盖。转过来看着她。
“面要煮一会儿。你出去等着。”
“不出去。”
“那你站那也行。”
他靠在灶台边上。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厨房里冒着一股番茄汤的酸味。她吸了吸鼻子。
“你今天在公司忙吗。”
“还行。改了一个接口。”
“改了一整天?”
“下午还写了点别的。”
“你师傅夸你了吗。”
“夸了。说干得不错。”
“那你高兴吗。”
“还行。”
“你每次都还行。”
“那你想听什么。”
“听你说你高兴。”
“高兴。”
“你多说两个字。”
“挺高兴的。”
“这还差不多。”
她笑了一下。江宇轩转过身掀开锅盖看了一眼。面浮起来了。他用筷子挑了一下关火。拿碗盛出来。汤浇上去。番茄和蛋堆在面条上面。他把碗端到餐桌上。
“吃。”
苏桃甜走过去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吹了吹。送进嘴里。
“咸淡怎么样。”
“刚好。”
“那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