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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铁。
苏桃甜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机举起来对着外面拍。江宇轩在旁边坐着,背包放在腿上。
“你看你看,那个云。”
江宇轩看了一眼。“嗯。”
“像不像。”苏桃甜把手机转过来给他看屏幕。
他凑过去。“不像。”
“哪里不像?”
“有棍子。”
苏桃甜瞪他。“你这个人。”
江宇轩没说话,把她的手机按下去。“拍累了歇会。”
“我才刚拍。”
“从上车就在拍。”
苏桃甜把手机收起来,转头看他。江宇轩在看窗外,侧脸对着她,睫毛很长。
高铁刚出苏城,窗外是大片的绿色农田,偶尔闪过几栋白墙黑瓦的房子。
苏桃甜靠过去,脑袋搁他肩膀上。
“困了?”
“不困。”她蹭了蹭。“激动。”
江宇轩低头看她。“还有半个小时。”
“我知道。”苏桃甜抬头看他。“你紧不紧张?”
“不紧张。”
“真的?”
“真的。”
苏桃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江宇轩表情没什么变化。她收回视线,又靠回去。
“其实有点。”
“什么?”
“你小时候真的天天看到我吗?”
江宇轩没马上回。过了几秒才说。“嗯。”
“三天?”
“三天。”
苏桃甜想了想。“我都不记得了。”
“嗯。”
“你就记得?”
“嗯。”
苏桃甜揪他袖子。“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江宇轩看她一眼。“五岁的事。”
“五岁的事你记得多少?”
他没说话。窗外的农田慢慢变成小片的树林,光线从树缝里透过来。江宇轩转回去看窗外。
“五岁第一天,”他说,“你穿红棉袄。”
苏桃甜抬头看他。
“蹲在石头旁边,”江宇轩说,“头发扎了两个小揪揪。”
“什么颜色的皮筋?”
“红的。”
苏桃甜愣住。“这你都记得?”
“嗯。”
“我五岁长什么样?”
江宇轩想了想。“圆脸。”
“多圆?”
“很圆。”
苏桃甜打他一下。“好好说。”
“圆脸,圆眼睛,”江宇轩低头看她,“左眼角有个痣。”
苏桃甜伸手摸左眼角。“这个?”
“嗯。”
“五岁就有?”
“有。”
苏桃甜把手放下来。安静了几秒。
「五岁就有。」
“你还记得我穿什么鞋吗?”
江宇轩顿了一下。“红色的。带个蝴蝶结。”
苏桃甜盯着他看了两秒。“……你赢了。”
江宇轩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苏桃甜又靠回去。“那我当时在干嘛?”
“在蹦。”
“蹦?”
“绕着石头蹦。”
“为什么?”
“不知道。”
苏桃甜想了一会儿。“可能高兴吧。”
“可能。”
“你当时在干嘛?”
江宇轩沉默了几秒。“站在旁边。”
“就站着?”
“嗯。”
“不跟我玩?”
“不敢。”
苏桃甜抬头。“为什么不敢?”
江宇轩转过来看她。眼睛很黑。
“你太好看了。”
苏桃甜眨了两下眼。“……宝宝。”
江宇轩把脸转回去看窗外。
苏桃甜凑过去贴他耳朵。“你是不是脸红?”
“没有。”
“耳朵红了。”
“高铁上热。”
苏桃甜笑了,靠回座位上。
“苏桃甜:到了吗到了吗”
“江宇轩:还有十五分钟”
“苏桃甜:激动!!!”
“江宇轩:嗯”
“苏桃甜:你就嗯?”
“江宇轩:嗯”
“苏桃甜:……”
“江宇轩:到了给你买奶茶”
“苏桃甜:热的三分糖”
“江宇轩:知道”
苏桃甜把手机放下,车窗外的天很蓝。高铁在减速,能看到远处的建筑变密了。
“快到了。”江宇轩说。
“嗯。”苏桃甜坐直了,扒着窗户往外看。“还是这个样子。”
“什么样子?”
“跟我小时候来的时候差不多,”苏桃甜说,“就那个塔,我记得。”
江宇轩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拙政园门口那个?”苏桃甜问。
“嗯。”
“旁边是不是有卖糖葫芦的?”
“有。”
“真有?”
“有。”
苏桃甜转过来看他。“你连卖糖葫芦的都记得?”
江宇轩把背包拉链拉好。“你吃了两根。”
“两根?”
“第一天一根,第二天一根。”
苏桃甜张了张嘴。“……我吃的?”
“你妈给你买的。”
“我妈给我买的?”
“嗯。”
苏桃甜靠在椅背上。“完了。”
“什么?”
“我全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