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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时候记性特别好。回来画了一幅画。马迭尔冰棍。白纸红字。贴在他房间墙上贴了好几年。”
苏桃甜转向江宇轩。“你画了冰棍还贴墙上?”
“后来撕了。”
“撕了干嘛——”
“搬家。”
苏桃甜转回江妈妈。“妈——那幅画还在吗?”
“不知道。可能在我那里。回头我找找。”
苏桃甜眼睛亮了一下。“能找到吗?”
“我回去翻翻。”
苏妈妈在旁边吃菜。“你找他的画干嘛?”
“我想看。”
“一副冰棍画有什么好看的。”
“那不一样——是他画的——”
苏妈妈看了一眼江妈妈。“这孩子。”
江妈妈笑着没说话。江宇轩放下汤碗。“红肠在冰箱。给您装好了。”
“王大壮的呢?”苏桃甜问。
“也留了。”他站起来去拿。
江妈妈接过纸袋。“你买了四根?”
“嗯。你两根。王大壮两根。”
“那你们自己不吃?”
“吃过了。在哈尔滨吃了。”
江妈妈把纸袋放一边。“行。那我拿走了。”
江宇轩坐回来继续吃饭。苏桃甜扒了两口饭抬头。“妈——你们下午有事吗?”
“你妈说想去商场逛逛。”江妈妈看了苏妈妈一眼。
“嗯。随便逛逛。”苏妈妈说,“你们年轻人自己待着。”
“那晚上你们还回来吃饭吗?”
“不回来了。”苏妈妈放下筷子,“你们自己吃。”
吃完饭后苏桃甜收碗。江妈妈站起来帮忙端了两只碟子进厨房。“我来洗。”
“妈您别动了——我来——”
“两个人洗快。”
苏桃甜站在水池边上,江妈妈站在旁边冲碗。水流哗哗的。苏桃甜低头搓着抹布。
“妈。”
“嗯。”
“那个——哈尔滨的画——您真的能找到吗?”
“应该能找到。他那会儿画了好多东西。我都收在箱子里了。”
“那——还有别的吗?”
“什么别的?”
“就——小时候画的——关于——”
“关于什么?”
苏桃甜低头冲了一下碗。“关于拙政园那块石头什么的。”
江妈妈看了她一眼。“你也记得拙政园?”
“他跟我说过——小时候见过一个穿红棉袄的小女孩——”
江妈妈笑了一下。“他连这个都跟你说了?”
“嗯。他说了。”
江妈妈把洗好的碗放沥水架上。“那幅画也有。画了一块石头,旁边画了个小人。小人穿红衣服。”
苏桃甜的手停在水池里。“真的?”
“真的。画得还挺像的。虽然就是几根线。”
苏桃甜把碗放回去。“那幅画——您能找到吗?”
“我回去翻。找到了给你们带过来。”
“谢谢妈。”
江妈妈关了水擦手。“这孩子。跟我还客气。”
苏桃甜站在厨房里没动。江妈妈走出去跟苏妈妈说话。过了几分钟两位妈妈拎着纸袋和塑料袋走了。门关上之后苏桃甜还站在厨房里。
江宇轩走过来。“碗洗完了?”
“洗完了。”
“你站那干嘛。”
“你妈说——你小时候画了一块石头——旁边画了一个穿红衣服的小人——”
“……”
“她说找到了带过来。”
“嗯。”
“你画的那个小人——是我?”
他没接话。把她手里湿漉漉的抹布抽走了。“抹布拧干。”
“你别岔开话题——是不是我——”
“嗯。”
她站在厨房里张了张嘴。“你五岁就画我了?”
“画了。画得不好。”
“你留着那张画?”
“嗯。”
“贴在墙上?”
“贴了一阵子。后来收起来了。”
“你——你为什么收起来——”
“怕弄坏了。”
她靠着冰箱门站了一会儿。“江宇轩。”
“嗯。”
“你妈今天带苹果来——说是我妈说好吃就多腌了一罐——”
“嗯。”
“你妈跟我妈关系真的好好啊。”
“嗯。”
“那你妈——今天看到我——高兴吗?”
他看了她一眼。“她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问了我一些——玩得好不好——”
“她高兴。不然不会多腌一罐萝卜。”
“这什么逻辑——”
“她的逻辑。”
苏桃甜从冰箱旁边走过来。“那你画的石头和小人——下次带来了——给我看看。”
“好。”
“你别又光说好。”
“记住了。带来。给你看。”
她站到他面前。“那你五岁的时候——画我的时候——想什么了?”
他想了下。“想再见到你。”
“就这个?”
“嗯。就这个。”
她低下头。“那你现在不用画了。”
“嗯。不用画了。你在这里。”
她抬手碰了一下他围裙的绳子。“江宇轩。”
“嗯。”
“你把围裙解了。”
“哦。”
他低头解围裙。她转身走回客厅。
“碗洗好了吗?”
“洗好了。”
“那你过来坐。”
他放下围裙走过去坐她旁边。电视开着,广告还在播。她靠进沙发里。
“下周末要不要回你家看看——你小时候那些画——”
他看了她一眼。“你想去?”
“嗯。我想看看那个石头小人。”
“好。”
“你妈要是找到了——你拿过来给我看——”
“我妈直接带来。”
“那也行。”
她靠着他肩膀。电视里的广告换了新的。“今天真热闹。”
“嗯。”
“你妈和我妈一起走的时候——我觉得——”
“觉得什么。”
“像一家人了。”
他侧头看她。“本来就是一家人。”
她没接话。电视的声音在客厅里响着。
「他说本来就是一家人。他五岁画了我。画了石头和小人。他说想再见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