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哈尔滨再见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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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冬天来。”

“冬天来干嘛。”

“看雪。”

她扭头看他。“你还记得我说的?”

“嗯。”

“你记性真的太好了。”

“分事情。”

“哪些事情你记不住?”

他想了下。“别人的事。”

“那我呢?”

“你的都记得。”

她笑了一下,扭头看窗外。车越开越快,楼房变矮了,变成一片片的田野。

“老公。”

“嗯。”

“那张照片——红棉袄的——你下次回家一定要带过来。”

“好。”

“你别说好——你到时候忘了怎么办。”

“不会忘。”

“万一呢。”

“没有万一。”

她把窗户的遮阳板拉下来一点。“你要是忘了我就——我就——”

“就什么。”

“我就不跟你说话了。”

他看了她一眼。“那我会想起来。”

“为什么?”

“因为你不跟我说话我会难受。”

她嘴巴张了一下。“……你从哪学的这种话?”

“没学。实话。”

她扭回窗边。玻璃上照出她的脸,嘴角翘着。“行吧。你记住就行。”

列车报站。下一站是长春。苏桃甜听了一下又扭头。“还要多久?”

“三个多小时。”

“那挺快的。”

“嗯。”

她从包里摸出耳机插手机上,递一个给他。“听歌吗?”

他接了塞进耳朵里。她翻了翻歌单,放了一首。前奏响起来的时候她看了他一眼。“你听过吗?”

“没有。”

“那你听听。”

两个人靠着椅背听歌。过了两首她睡着了。脑袋歪过来搁在他肩膀上。他伸手把遮阳板又拉下来一点。

她大概睡了四十分钟。醒的时候歌已经放完了,耳机线缠在衣服上。她揉了揉眼睛。“我睡了多久?”

“四十分钟。”

“那快到了?”

“还有一半。”

她坐直了把耳机线解开。“我做梦了。”

“什么梦。”

“梦到红棉袄小女孩了。”

他侧过头看她。“她长什么样。”

“就是你描述的那样——圆脸圆眼睛扎辫子。”

“还有呢?”

“她在石头旁边蹦来蹦去。”

“然后呢。”

“然后摔了一跤。”

“哭了?”

“没有。这次没哭。”

“为什么?”

“因为我看到你了。”

他没接话。她也没再说。窗外的田野变成了山坡,山坡上种着一排一排的树。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在地上一块亮一块暗的。

“老公。”

“嗯。”

“那个小女孩后来去哪了?”

“她长大了。”

“长大之后呢?”

“考上大学了。”

“然后呢?”

“找到了小时候那个人。”

“找到了之后呢?”

“结婚了。”

她安静了一会儿。“那你下次带我去苏州——我想去看那块石头。”

“好。”

“你到时候指给我看。”

“好。”

“你别又光说好——”

“记住了。去苏州。指石头。”

她看着他。“你怎么什么都记得。”

“你的事。”

列车进了一个隧道。窗外的光暗下去了,车厢里的灯亮起来。她的脸映在玻璃窗上,模模糊糊的。

“老公。”

“嗯。”

“回去之后——你还做菜吗?”

“做。”

“做什么?”

“你想吃什么就做什么。”

“我想吃青椒炒肉。”

“回去就做。”

“你明天就做?”

“嗯。”

“那我等着。”

隧道到头了。光重新涌进来,她的脸在玻璃上清晰了一瞬间。

她又靠着他的肩膀闭上了眼。“到了叫我。”

“嗯。”

列车继续往前跑。田野、村庄、电线杆、远处的山。她的呼吸又变轻了。

「回去之后他还要做青椒炒肉给我吃。这次我不在旁边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