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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四十。
江宇轩从卧室出来,换好了衣服。
走到厨房看了一眼冰箱,又转回客厅。
茶几上有一支笔,他拿起来,又放下。
桌角压着一张便签纸。
他写了两行字。
写完把便签纸放在茶几正中间,出门了。
苏桃甜翻了个身。
枕头边上没人。
她眯着眼摸了一下,被子是凉的。
她伸手把手机拽过来,七点五十五。
“……”
她坐起来,头发乱着。客厅安静。
她光脚走出去,茶几上那张纸。
“去买菜。醒了别急,等我。”
她看到便签纸,拍照发过去。
“几点起的???”
“醒了就出来了”
“醒了你不叫我???”
“你睡得像猫”
“又猫???”
“像团”
“你才缩成一团”
“嗯”
“冬瓜挑大的还是小的?”
“大的,掂一下,重的”
“你买葱干嘛???”
“我妈说放葱更香”
“她昨晚发消息了???”
“你睡了”
“她说什么了?”
“她说放葱更香”
“放多少?”
“一点”
“一点是多少?”
“就……一小撮”
“一小撮是多少???”
“你抓一下”
“我抓?”
“嗯,伸手抓一把葱,放一半留一半”
“你这又是听谁说的?”
“我妈”
“你妈连这个都教???”
“嗯”
“那你买葱了?”
“买了,一小把”
“多少钱?”
“一块五”
“便宜”
“嗯”
“那你快回来”
“买了菜就回”
“买了菜了?”
“冬瓜买了,蒜买了,葱买了”
“那你还站在菜市场干嘛?”
“看人挑菜”
“看人挑菜干嘛???”
“学习”
“学习什么???”
“学怎么挑别的菜”
“你还要学什么?”
“下回用”
“下回买什么?”
“你教我什么我买什么”
“那我不教你呢?”
“那就学人挑”
“你站那看人挑菜,不觉得奇怪???”
“奇怪”
“奇怪你还看?”
“看一眼,记一下就行”
“你记性这么好,看多久就能记住?”
“看一整个流程就行”
“一整个流程要多久?”
“大概两分钟”
“那你看了几个了?”
“两个”
“看了两分钟就走了?”
“嗯,会了就走”
“那你现在会挑什么了?”
“土豆、青椒、茄子”
“你看了三样???”
“嗯”
“看了就会挑了?”
“嗯,挑法差不多”
“哪里一样???”
“都是硬的、不烂的”
“你再说一遍”
“硬的、不烂的”
“那你回来的时候顺便买两个土豆”
“行”
“买了快点回来”
“嗯”
过了五分钟。手机又震了。
“买了”
“什么买了???”
“土豆”
“你买了?”
“嗯,菜市场门口有”
“门口有???”
“一个阿姨摆的摊”
“你买了两个?”
“三个”
“为什么三个??”
“两个怕不够”
“你那是什么量???”
“你炒菜的量”
“我怎么就是两个不够了???”
“上次煮汤你放了一个半冬瓜”
“那是一个半,不是两个半”
“土豆比冬瓜小”
“所以呢???”
“所以三个”
“那你买了三个,今天炒几个?”
“两个,剩一个明天炒”
“明天还炒?”
“嗯,学会为止”
“你就不怕炒出来难吃?”
“不怕”
“为什么???”
“难吃就难吃”
“难吃怎么办???”
“明天再炒”
“炒到好吃为止?”
“嗯”
“那你今天炒不好吃,明天还吃?”
“嗯”
“你天天吃难吃的炒菜不烦?”
“你教的,不烦”
“我教你的是冬瓜,不是土豆”
“学会了冬瓜就会土豆”
“???”
“你在家等我”
“回了吗?”
“在路上了”
“走快一点”
“走不快”
“为什么???”
“菜沉”
“重???”
“嗯”
“那你慢点走”
“刚说快,现在说慢”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
“你变了”
“变了怎么了???”
“没怎么,你变了我也听你的”
“你再说一遍”
“你变了我也听你的”
“那如果我不变呢?”
“那也听你的”
“你永远听我的?”
“嗯”
“那你现在走快点还是慢点?”
“你刚说了慢点”
“那你就慢点”
“嗯”
苏桃甜把手机放下。看了一眼茶几上的便签纸。
“醒了别急,等我。”
她把纸拿起来,翻到背面看了眼,空白。
又翻回正面。
江宇轩推门进来的时候苏桃甜还坐在沙发上。
他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一个装冬瓜和蒜,一个装土豆和葱。
他把袋子放桌上,苏桃甜看了一眼。
“真是三个土豆。”
“嗯。”
“你挑的?”
“嗯。”
“硬的?”
“嗯。”
“没烂?”
“嗯。”
“你怎么知道没烂?”
“捏了。”
“捏了不烂就是好的?”
“嗯。”
“那你怎么知道不是里面有烂的?”
“外面没烂里面就不会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