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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晚上。
霍南源坐不住。
“我去找葛教授。”
江宇轩看他。
“现在?”
“嗯。”
“约了?”
“没。他办公室亮着。”
说完就走。
王大状探头。
“这个点去找骂?”
没人理他。
***
艺术楼。
二楼灯亮着。
门没关。
他敲两下。
“进来。”
葛教授坐那,眼镜挂鼻子上。
看到他,笑了。
“就知道你会来。”
“嗯。”
“坐。”
霍南源坐下。
“初赛过了,感觉?”
“紧张。”
“正常。决赛更紧张。”
停了一下。
“决赛作品……得上墙。”
“对。”
“所有人都能看到。”
葛教授看他。
“担心什么?”
他没说话。
“那张背影?”
点头。
“能换吗?”
“换啥?”
“别的。墙,门。”
葛教授摘眼镜。
“初赛那八张,评委看过了。”
“嗯。”
“决赛重新交。主题可以不变。”
「跟网上说的不一样。」
攥了下手。
“那我……”
“别换。”
“为啥?”
“《巷》这组,最后一张最好。”
“可那张……”
“拍到的一个人,对吧。”
点头。
葛教授站起来。
“拍的时候想啥?”
“她在拍猫。巷子就她。”
“然后?”
“站了五分钟。没叫她。”
“为啥不叫?”
“怕打扰。”
葛教授转过来。
“这就是你的作品。”
「啥?」
“站那五分钟,你拍的不是她,是你自己。”
愣了。
“写阐述的时候,就写这个。”
“写……啥?”
“写你为啥站那,为啥不叫。”
“那不暴露了?”
“暴露啥?你拍巷子。”
“可她要是看到……”
“看到又咋?”
“会觉得被偷拍。”
葛教授笑了。
“你是偷拍吗?”
“我在拍巷子。”
“那拍了啥?”
“巷子,猫,还有她。”
“角度?”
“侧脸,看猫的。”
“你不是专门拍她。”
不吭声了。
“决赛要现场讲五分钟。”
“我不会。”
“会拍的人都不会。练。”
“咋练?”
“写下来,背,对着我说。”
深吸一口气。
“背影……留着?”
“留着。不是因为它好看,是你犹豫了。”
「犹豫?」
“犹豫叫不叫,犹豫拍不拍。最后拍了,没叫。”
“这算啥?”
“算真的。”
喝口水。
“艺术最值钱的,就是这个。”
沉默。
“那李……”
停住。
“啥?”
“没。”
葛教授看他。
“美院那个?”
“您咋知道?”
“我找过她,她拒了。”
“为啥?”
“说自己没准备好。”
愣了一下。
“她没准备好?”
“对。你也觉得自己没,但你交了。”
低头。
“她东西比我有灵气。”
“灵气是一回事,敢拿出来是另一回事。”
拍拍桌子。
“你初赛过了,不是运气。”
“知道。”
“下周正常发挥就行。”
“阐述咋写?”
“想三个问题。一,为啥拍巷子。二,为啥选这五张。三,最后那张当时想啥。”
点头。
“写完发我。”
“谢谢。”
“别谢。”
站起来。
“那我先回去。”
“等等。”
转过来。
“那女生,你想让她看到吗?”
没答。
“想就说。”
“……想。”
“那就让她看。她问,你就说实话。”
“说实话?”
“嗯。说你看到她,没叫,拍了。”
手心出汗。
“要是她觉得……”
“觉得啥?”
「觉得我变态?」
“觉得你奇怪。”
“那你就说,怕打扰她。”
深吸气。
“我试试。”
“不是试试。是做。”
戴眼镜。
“回去吧。周五前发我。”
“好。”
到门口,又转回来。
“葛教授。”
“嗯?”
“上墙了,她会看到吗?”
“展览面向全校。”
站那没动。
“紧张?”
“嗯。”
“紧张就对了。”
笑了。
“紧张的时候东西最好。”
推门出去。
***
路上。
走得慢。
手机震。
“苏桃甜:问完了?”
打字。
“霍南源:嗯”
“苏桃甜:葛教授咋说”
“霍南源:留着背影”
“苏桃甜:那就是好的意思”
“霍南源:让写阐述”
“苏桃甜:写了吗”
“霍南源:没”
“苏桃甜:写完了发我(???_??)?”
“霍南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