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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姨的笑声还卡在嗓子眼里,手机录像的红点还在闪。
苏桃甜的耳朵红得透透的。
她伸手捂他嘴,还没捂上去,就听见自己的嘴不受控制地张开了。
“你喝不了还喝,笨死了。”
她边说边摸他的脸,手指捏着他的下巴晃了晃。然后她表情非常笃定地点了一下头,好像自己刚刚说了一句什么了不起的人生道理。
然后她愣住了。
空气静止了一秒。二姨彻底笑出了声,三姨把手机录像模式调成了特写,舅舅拍着桌子笑,大姨笑得直抹眼角。
“这俩孩子——哈哈,这俩孩子——”
苏爸爸在旁边看着他们,忽然又喊了一声。
“好!年轻人就是要这样!感情好!小江你这个兄弟我交定了!”
苏妈妈放下锅铲走过来。她把苏爸爸的胳膊从江宇轩肩上抬起来,把他往餐桌那边带。
“你坐回去。别再发表感想了。”
“我说的是真心话——”
“是是是真心话。你喝完酒每一句都是真心话。”苏妈妈把他按在椅子上,然后走到苏桃甜旁边,低头看着两个人还贴在一起的手。
苏桃甜仰头看她。
“妈。他也醉了。”
苏妈妈的目光在江宇轩身上停了一下。他靠在苏桃甜肩上,眼睛又闭上了,睫毛微微颤着。
然后苏妈妈又看了看苏桃甜。她脸红得厉害,但手上的动作一点没含糊,手指还轻轻贴在江宇轩脸上。
苏妈妈叹了口气。
“两个小酒鬼。”
她转身对大姨二姨三姨说。
“今天差不多了。三姐你们住哪个酒店?我送你们。”
“不用送。”
三姨收起手机,脸上的笑还没收住,“我们自己开车。这视频我得保留,以后小甜结婚的时候放。”
苏桃甜从江宇轩的头发缝隙里抬起脸。
“三姨!”
“你安心坐着照顾你老公。”三姨走过来拍了拍她的头。
走之前又低头看了江宇轩一眼,然后对苏桃甜说了一句音量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晰的话。
“这孩子真的挺好。不管喝没喝醉。”
三姨夫已经在门口换鞋了。表弟跟在后面,走到玄关回头朝苏桃甜喊了一声。
“姐,姐夫刚才说的那句我录了。”
苏桃甜闭上眼睛。
“什么,给我删掉。”
“就不删。”
门关上了。大姨和二姨也起身收拾东西。大姨夫包走了茶几上最后一把花生,朝苏桃甜竖了个大拇指,没说话,那个拇指竖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高。
苏妈妈送完亲戚回来,站在沙发边上。客厅里只剩下苏爸爸还坐在餐桌边,抱着空杯子自言自语。
江宇轩靠在苏桃甜肩上,呼吸已经变得很均匀。苏桃甜靠着沙发背,手还贴在他脸上。她自己也晕乎乎的,脑袋有点沉。
她侧过头看他。他的脸很红,睫毛在微微发颤。
“江宇轩。”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
“嗯。”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别的。但脑子里的词全散了,拼不成句。她端着空了的杯子,手指绕着杯沿慢慢转了一圈,忽然侧过头,用一种非常认真但完全醉眼迷离的表情看着他。
“你——”
话卡在舌尖上。她忘了后面要说什么。
江宇轩也看着她。他的眼神也是散的,但也没动。
旁边的苏爸爸还在自言自语,偶尔冒出半句“兄弟”。
电视不知被谁开成了静音,画面上一个人在空旷的舞台上张嘴,无声地唱着歌。
两人之间忽然安静了一秒。
“小甜。”
苏妈妈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过来。
“扶他上去。早点睡。”
苏桃甜回过神,眨了眨眼。江宇轩已经把眼睛又闭上了,头沉甸甸地压在她肩上。
她拍了拍他的脸。
“走了。上楼。”
他嗯了一声,身体没动。
苏桃甜深吸一口气,架着他的胳膊把自己也拽了起来。
两个人都晃了一下,然后互相扶着往楼梯口走。
苏妈妈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手里还攥着擦灶台的抹布。
她低头笑了笑,把抹布丢进水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