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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宇轩是被头疼叫醒的。
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有人拿小锤子在里面敲。他闭着眼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闷哼了一声。
枕头上有一股淡淡的洗发水味。不是他的。
他睁开眼。
旁边空着,被子掀开了一半。
楼下有动静。锅铲碰铁锅的声音,水龙头开了一下又关上。
他慢慢坐起来,后脑勺像被人拿棉花裹住了,又闷又胀。用手按了按太阳穴,没什么用。
昨晚的画面是碎片式的。苏爸爸端着酒杯说再来一个,他把手贴在自己脸上说没多,还有苏桃甜架着他上楼梯,他在她头顶问“我不想喝了”。
他把脸埋进手掌里。
门被推开了。
苏桃甜端着一个白瓷碗进来,碗口冒着热气。她穿着一件奶白色的家居服,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有几缕散在脖子后面。
“醒了。”
“嗯——”
“头疼吗。”
“还好。”
她走到床边,把碗放在床头柜上。热气飘过来,是南瓜的甜香味。
“还好是什么意思。”
“……很疼。”
苏桃甜在床边坐下来,伸手拨了一下他额前的头发。他头发睡得到处乱翘,有一撮竖在头顶。
“昨晚让你别喝了。”
“你爸倒的。”
“你不会说不要。”
“说了。”
“说了他还倒?”
江宇轩没接话。
苏桃甜看了他两秒,叹了口气。
“张嘴。”
她把粥碗端起来,勺子舀了一勺,吹了两下,递到他嘴边。南瓜粥熬得很稠,金黄色的,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
他张嘴吃了。
“好吃吗。”
“好吃?(′?`?)。”
“我妈六点就起来熬的。说你昨晚喝了酒,早上得喝点粥养胃。”
“帮我谢谢妈。”
“你自己谢。她现在在楼下洗水果,说等你醒了给你榨橙汁。”
江宇轩又吃了一口粥,嚼着嚼着停了一下。
“你妈昨天是不是说我了。”
“没有。她骂的是我。”
“骂你什么。”
苏桃甜捏着嗓子学她妈的声音:“你怎么让轩轩喝那么多!他不能喝你也不拦着!”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拦了,我爸不听。我妈说你不会把他杯子抢下来。我说那是我爸。”
江宇轩弯了一下眼睛。
“你知道我妈说什么吗。”
“什么。”
“她说——那倒也是。你爸那个犟脾气,谁都拦不住。”
两人同时笑了一下。
苏桃甜又舀了一勺递过去。
“我自己来吧,你也去吃吧,我还没有残废呢。”
“你手有力气吗。”
他抬手接勺子,手指确实有点虚。
苏桃甜没松手,把勺子又往前递了递。他张嘴吃了。
“还说不是残废。”
“……就早晨这样。”
她把碗放在他手里。
“自己端着。我手酸了。”
他接过碗,低头喝了两口。粥很甜,南瓜煮得软烂,米粒都熬化了。
喝下去之后胃里暖了不少,太阳穴还是在跳,但没那么厉害了。
苏桃甜站起来走到他身后,两只手按在他太阳穴上。
她的手指有点凉,力道不算轻也不算重,慢慢打着圈。他的头皮一阵发麻,然后是放松感,肩膀也跟着塌下来。
“你以前学过。”
“没有。”
“那你怎么会按。”
“看视频学的。”
“什么时候看的。”
“上次你喝醉之后。”
江宇轩把碗放在腿上,没说话。她指的“上次”是大理那回,他一杯梅子酒就倒了,照顾了他一晚上。
他当时以为她没当回事。
“别揉太重。”他说。
“矫情。”
“真的。太重了会痛的。”
她把力道放轻了一点,拇指从他的太阳穴推到眉骨上方,又慢慢退回来。
他闭着眼,呼吸变得慢了一些。
“江宇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