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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江滨亲热地拉住林江南的手,笑着开口:“论年纪,你比我小几个月,我算得上你哥。你可从来没喊过我一声哥。不过这也无所谓,同族兄弟、班里同学里头,我一直知道你出息。只是万万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坐上副县长的位置,常务副县长这个台阶,往后冲县长也不是没机会。你放心,当初你给县委书记当司机那段日子,我可从来没找你帮过任何忙。”
林江南看着眼前的林江滨,心底暗自感慨,今晚这场会面,看样子是推脱不开了。
做领导的,很少回乡,道理就在这里。一旦踏回故土,数不清的亲戚、同学、旧友便会找上门来。
有些请求可以酌情办理,有些红线之内的事情绝不能插手,还有不少纠葛,必须刻意回避。
他心里清楚,乡下很多所谓的乡情,掺杂着势利,不少人正是狗眼看人低,你有权有势,便蜂拥而来攀附;一旦失势,立刻避之不及。而眼下林江滨已然跟陈丽云是一家人,那就等于说,陈维新父女,借着这层联姻关系,把林江滨拉到了自己这边。
林江滨是同族兄弟,又是昔日帮过自己的老同学,由他出面当中间人来游说,比陈丽云单独上门,更难拒绝几分。
年少时帮人出头打一架的往事,足够拿来念叨一辈子。林江滨此刻手里握着好几层关系做筹码:少年时曾出手帮自己解围,同族本家兄弟,昔日同班同学,如今又是陈丽云的未婚夫。一层层身份紧紧缠绕叠加在一起,林江南心里清楚,这人今夜来者不善,一旦缠上,很难脱身。
不远处一户门前亮着明晃晃的灯火,正是村里规模最大的烧烤店。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奔驰,车子虽不是顶配版本,可在这乡下地界,算得上顶级豪车,没有五六十万根本拿不下来。单单这辆车,就足以说明这位同族兄弟如今混得非同一般。
林江南开口问道:“江滨,外面都传你在省城发了财,到底做的是什么买卖?”
林江滨淡淡一笑:“也算不上什么大生意。我在一位大哥名下打理一家保安公司。牌照不是我的,借用人家的资质,我自己拉出来一支队伍,也就三四百人,马马虎虎混口饭吃。”
林江南心中一怔。省城之内,能撑起三四百人的保安队伍,背后的势力绝不简单。他不由得想起少年往事,上学时林江滨就爱出头打架,一身敢打敢拼的性子,没想到人到中年,竟是把当年那股悍劲,用到了生意场上。
林江南心里清楚,能经营保安公司的人,往往上下人脉都能打通。有些上层不方便直接出手摆平的麻烦,就交由这类公司出面处置,如此一来,官方这边谁都不用担责。
忽然,一道熟悉的中年男声爽朗地响起来:“林县长,林县长!实在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你回乡下,你们小时候的同学在一起聚一聚,我让闺女和江滨过去请你,你可千万别挑我的毛病,哈哈!”
灯光里的人影看得不甚真切,但单凭这道声音,林江南一下子就认出来了,正是陈丽云的父亲、林江滨未来的老丈人,拉古乡副乡长陈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