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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位五十多岁、面容看着还要苍老几分的妇人,压抑不住情绪,呜呜地哭出声来。
二叔见状长叹一声,开口劝道:“老嫂子,县委书记,还有咱们林家侄子都坐在这儿,你把你儿子那件委屈事,跟他们好好。”
二叔转头面向安红与林江南,神色郑重:“今天县里领导就在现场,我也要替这位老嫂子句公道话。她家儿子去年报考咱们乡公务员,笔试明明考了第一名,结果面试环节直接榜。陈副乡长家的闺女,笔试只排第五,几番暗中操作,反倒把乡里唯一一个公务员名额抢了过去。”
这位大婶是外村嫁过来的,她儿子时候还跟林江南一同玩耍,比林江南高两届,是大专毕业生,读书一向不错。当初看见同班的陈丽云考上公务员,他心里就满是意外。陈丽云当年在班里的成绩算不上倒数,但绝对排不进前二十。
要知道在乡下,一个公务员编制,动辄几百上千人争抢。偏偏就是这个陈丽云,拿到了名额,捧上这份旱涝保收的公家饭碗。
林江南轻声开口:“林大婶,有什么委屈,你尽管。”
大婶不停地抹着眼泪,只是呜呜地哭,一句话都不完整。在座乡亲全都放下酒杯筷子,有人连声叹气,有人满脸愤懑,院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
二叔声音深沉:“江南,你林大叔是我老兄弟,走得早。他家孩子有出息,书读得好,这事你也清楚。这个公务员名额本来就该是这大侄子的,到头来反倒到陈乡长闺女手里,上哪儿理去?今天你回来了,得替咱们乡亲句公道话。”
三叔猛地把酒杯往桌上一顿,“咚”的一声响。“江南,我跟你实话实!我那几十万工程款,就是陈维新在中间上下操作给我搞没的!黄镇长在背后操盘,唱黑脸出面刁难的就是这个陈乡长。当初我揽下围墙和车库工程,他随便找个理由,工程质量不合格,本该结的几十万工程款,最后就给我一万两万草草打发。剩下的那些钱哪去了?都进他妈那个姓陈的腰包了。
“你是咱们林家走出去的人,今天这事你要是不给三叔做主,我可就不认你这个侄子!”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在林江南身上,等着他的答复。
一直静静听着、没有开口的安红,这时和颜悦色地开口:“各位大叔大婶,江南是你们的侄子,我就是你们的侄媳妇。虽还没有正式过门,但今天这一桌饭摆在这儿,大家都是一家人。江南要是不给大伙做主,我这个县委书记来给大家做主。论办事的力度,我总要比你们这个侄子强上几分吧。”
一番话出来,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乡亲们怔怔望着安红,方才压在心底的委屈,像是忽然有了脚之处。哭泣的大婶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里生出一丝期盼。
三叔攥紧拳头,长长呼出一口气,拿起酒瓶,咚咚咚给安红的酒杯斟得满满当当,开口道:“你是县委书记,可更是咱们林家的媳妇。能出这番话,听在我耳朵里,比江南这侄子的还让人舒心。”
着,他转头狠狠瞥了林江南一眼,语气里带着积压许久的埋怨:“江南虽当上副县长,平日里可回过几趟老家?有没有来看过我这个当叔叔的?我一肚子委屈难处,他什么时候过问过?”
院子里顿时静了几分。林江南神色复杂,垂着目光,没有辩解。他心里清楚,三叔这话不是无端发难,可也有他自己的难处。
早先给张秋阳当司机兼秘书,看着人前风光,可但凡涉及这类大事,他半点话语权都没有,想管也管不了。如今坐上副县长的位置,一堆公务压在身上,哪里还有多余心思顾及家里乡里的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