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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如狂风裹挟着暴雨倾泻而下,天地间沉沉的一片昏暗,不见半分光亮。那种厚重的压抑沉甸甸压在胸口,叫人喘不上一口气,可越是深陷绝境,光明到来得就越是迅猛、猝不及防。
这个清晨悄然降临,林江南猛地睁开双眼。一股前所未有的清爽通透席卷全身,只觉神清气爽,躯体轻盈得如同十七八岁的少年。身上持续多日的痛楚消散一空,头脑瞬间澄澈清明,连日来沉甸甸压在心口的阴郁压抑,竟在这一瞬烟消云散。
他腾地一下从病床上坐起身,随即踩地面,舒展四肢活动筋骨。一遍,又一遍,真切地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千真万确,那些折磨他的痛感全都不见了。
安红与陈欣已经离开病房,动身前往青冈市汇报工作。病房里只剩下于景波,精神紧绷了整整几天,终于扛不住汹涌袭来的疲惫,躺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林江南从床上跃到地面,沉闷的地声响在安静的病房里炸开。
于景波猛地惊起,“砰”地一下坐直身子,抬眼望向林江南。只见他面色红润,一双眼眸清亮有神,再也没有往日里病中的憔悴黯淡。
于景波失声惊呼:“江南!江南!你这是怎么了?”林江南自己都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心头又惊又喜。他攥紧拳头,砰砰朝着空气打了几拳,随即又抬腿踢了踢腿,舒展周身筋骨,每一个动作都利轻快,往日一动就撕扯全身的痛感半点全无。
于景波见状心里一惊,立刻快步扑上前,伸手紧紧搂住林江南的胳膊,用力固定住他,生怕他贸然用力牵动旧伤,急声劝道:“江南!你可千万不能做这么剧烈的运动,你的身子还没……”
林江南满心都是大病得愈的狂喜,打断他的话,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我太高兴了!你看,我全都好了!”
一时之间他忘乎所以,双臂微微发力,竟然直接将于景波打横抱了起来。
于景波猝不及防,眼眶瞬间就热了,眼泪汪汪地仰头望着林江南,声音微微发颤:“江南……你这是真的好了?身上一点难受的感觉都没有了?”
林江南没有答话,抱着于景波,在安静的病房里稳稳地转了好几圈,才轻轻把她放回地面。
他舒展双臂,畅快地长出一口气,眉眼间尽是劫后余生的振奋:“你看!你看!我这是彻底好了!霍老先生那个药,真他妈管用啊!”于景波声音微微发颤,望着眼前脱胎换骨一般的林江南,心头百感交集:“可是你这是闯过了生死一劫啊,不,不是一次,是整整两回!”
此刻的林江南,如同脱胎换骨。林口县暗地里设下的圈套、江尚兰突如其来的发难,眼看就要到手的招商引资项目全盘空;还有和蓬湖区动迁代表那一场场唇焦舌敝、步步维艰的谈判,直到最后自己骤然倒地昏迷……一桩桩一件件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大事,此刻好像全都远去了,变得恍如隔世。
他转头环顾病房,开口问道:“安书记呢?陈星呢?”
“安书记一早就动身去青港市了,要单独向罗书记当面汇报情况。”于景波答道。
林江南心里再也按捺不住,在病房里一刻也待不下去,连声追问:“我的衣服呢?我的衣服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