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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排装好的标准星体滑出工位时,庞姐正带一个新同事认料。他原先在地面做维修,头一回隔着这么长一排玻璃看机器连续装配,问最后一处是不是所有卫星都从那儿出去。
庞姐叫他再看旁边。那儿还留着一道窄门,地上画着不同的线。几个月以前,那里是临时存放,量过几次以后觉得周围太窄,才改成独立的隔离口。门里面有专人负责,拿到的东西要从原来的工位资料查起。
“平时门不开?”他问。
“你等等。”
他们站了一阵,有一台装配台做完检查,物料车前后动了两次。随后,一只星体连同支架离开原来的队列,沿另一条线滑过去。新来的同事下意识跟着跑了两步,庞姐叫住他,请他先问今天的带班人员,什么东西能跟着送出去。
当班的人查到一处连接力的变化。外观没有明显异常,前后两件做的时候也没有出现同样的情况。他让隔离端先保留进站照片,再把实际量到的数发过来。新同事站在门边,等那台设备停稳才走过去。到另外一头,他把自己原先以为可以直接卸下的那只附件放回车上,等操作的人一同来。
隔离区里的工人从下午起就没离开过那张桌子。他接过从线里来的记录,把交付日期先遮掉,只看进过哪些工位。来跟班的人看不懂其中一段,拿着纸去问庞姐。庞姐指了进出之间的一次换车,让他去找正好负责运来那个支架的人。
运支架的人找得到。他原以为换过之后一路用得很顺,来到地方,仍坚持先把刚下来的实物再过一遍。三个人把两边的轨迹分别留好,拆到需要从外边扶住的地方,工人请新人搭把手。新人伸过去时发现自己脚边正好有一条供车退出的线,便先问能不能站在上面。
工人让他退到另一侧。那里能看到他手里托的件,也不会挤到另一台车。庞姐过来看他们将部件放进柜里,顺手把门外一块没有用的台板挪到墙边。这个地方原来是临时赶出来的,桌和车各自都有位置,轮到三个人一同伸手时,仍有些事要照实际站过以后才能弄清。
当晚第一批将要出货的客户也来了。他们的设备送入轨以后,遇到小问题能够另排一颗替换。此刻车已经在外边等,提出能否把这台留下来的也一起带过去,到了发射库再检查。庞姐找来有权签字的人,让他同对方一块走到那道门。两人看过受过力的位置以后,客户经理改变了主意。他回去把同一批的取货时间拆成两段,又在工厂等了一小时,跟现场的人把相关的几个型号分清。
何敬在外侧看整线出货。月面与通信任务都来要位置,过去常有人提前跑到车间问哪几台马上能出来。现在同批标准星体从入线到出货能一路看见,他关心的反而是末尾那道门有没有地方存。要是连续几台遇到同样的问题,隔离区至少得把它们接住,也能把正常的队列送完。
周遥从门里出来,说她已经把第二套台车送过去。下午那件问题还得跟晶圆那边一起核一遍,装上的处理件来自地面新批次,先把原来的来料测量找到。她顺手给邱蕾打电话,请她让人把这一批的记录单独留着。
当事人很快来到现场。连接处正面看不出问题,陈小满让装配组调出机械手入位的轨迹。两段影像对到同一处以后,才发现这个支架比原来的偏了一点。最后合紧时,机器已经把位置带回来了,受力记录却留住了前面那点变化。
负责支架的人拿了两个同型件去量。旧的换过一次定位衬片,当时为了减少磨损换成了更耐用的料,外形照原来做,装到这台上,夹紧后的姿态略有不同。地面带班先留下实际受过力的那一只,叫另外的人把同班准备继续用的几只取回来量。晶圆那边找得到来料记录,设备出厂状态也能看到,眼下的变化在装配这一头。
马飞到厂时,正碰到原先要看整线的人在门口等。采访的人想进去拍第一排卫星从同一处送出去,庞姐问他愿不愿意跟着另一只看。对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先问是不是机器装坏了一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