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六十三克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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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晚,马飞来听结果。桌上只放了装置的地面同型件,最大的那一只还没有他的水壶高。罗诚在旁边核算下一步短时点火能用多少。最初的想法是把两种气体留足,给独立的诊断用试验做一次很短的点火。负责极区平台的人同意,只要用完以后还能走一轮状态观测,别提前把夜间保温的电也记到这里。

“能分几次做?”马飞问。

“眼下只做一次。”罗诚说,“后面还要看点火和测量各用了多少。月面那边能反复得到这样的气体,再谈下一只。”

马飞点点头。他把先前提过大规模装置的那张图挪开,让人把实际能用的东西放到桌上。量很小,只有装置上几只细管和两只独立的瓶。地面同型的空件可以摸,月面真装起来的那两只只能看。有人把同一个角度的图调出来,马飞低下头,沿其中一条管线去看,它通向几十米外的一套隔开的试验台。

第二天,试验台的外部画面提前放给了项目里的人。极区机器从日照边过去,先把需要观察的一面留出来,跟着退到约定位置。现场画面不大,看不到有人站在一旁,也没有地球上试车时那样响的声音。罗诚同几位一直跟着任务的人站在地面支持席后头,听年轻的操纵员读出可以开始。

短时点火出现在画面很靠下的位置。光亮了极短一段,随后又暗。采样通道给出响应,分开的气体消耗随之留下记录。隔了几秒,大家才意识到已经做完了。罗诚没有先叫人看亮起来的那一帧,先让他把熄下去以后设备的变化也保全,等极区平台回过可继续观测的状态,才离开支持席。

门外等着的人问有没有听到响声。罗诚请他进去听,耳机里只有地面同事报数的声音。年轻人把那段短片往回拨了两次,说他小时候常去江边看人放烟花,刚才真以为会有一声。他说完又去看仪表,找了半天,把有变化的那条线认出来。他原先负责一处夜间保温,想知道这样做一回,后面够不够给设备留一整夜的电。

罗诚把他领到供电组那里。几个人将实测与原计划对了一遍,才发现那次多等的充电没有白做。入夜前,车可以照常回去取数据,试验台也能继续监测。年轻人把自己的工作移到靠后的位置,请前一班的人把机器先送过去。他还想再看一次点火,最后只存了那条记录,等有空再给当时没来的同事讲。

陈维明出来给合作方回了第一通电话。对方想知道什么时候能拿到一种月面产的推进剂。陈维明把实际产量发了过去,说今天可以谈仪器、连续试验和耗电。对方等了一会儿,问扩大一点以后最缺什么。他把电话转给负责极区电源的人,自己从桌上找了一支笔,把原先约下的长谈缩到一个小时。

下午,唐知夏看过刚从住处送来的库存记录。近侧的乘员还在用地球来的水和气,补给船的日期排到了年尾。她把实验组来问“要不要减掉水箱”的消息转给何敬,说看过实际数字再回。何敬接到消息以后拿了秤,到仓里重新称过一只计划装上去的水箱。装水和装外壳各多重,取出来用多久,他都留在下次要带去的图上。

罗诚到了下一层,看到制氧的人围在一张小桌旁。有人指着那两条曲线,想知道近侧做出的氧能不能也给同一套试验。罗诚让他先拿来质量记录,再看怎样送。极区和近侧的设备相距很远,搬运、提纯、运输要付的代价都在那里。对方没有走,拿着纸坐下来,打算把自己能在近侧做的那一部分先列出来。

马飞在试验记录归档前又过去一趟。他原先以为大家最难的是把水里那点有用的东西留下。试验结束,装置旁边多出好几只放分析残液的瓶,管理的人请他看哪几个以后还能再用。他这才看到,最急着要定下一轮的那几个人,现在都在桌旁核对刚用完的东西。

他问以后真要从月球上给船加料,第一笔钱该花在哪儿。罗诚说先练怎么存和怎么交付。现在从地球把现成的料运到月轨,也还得把计量做清楚。马飞请他把在地面做过的方案重新带来,这回先用地球来的低温料试一次,供试验的和供人走的各有安排。

罗诚把话记下来,走到门边,又退回来请他去看刚才那两只瓶的重量记录。旁边有一栏专门填的是容器和连接件,数字比装进去的气体大得多。马飞将前后两页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叫他下次送方案时把飞行用的箱、管路和自己要用的设备都带上。他想把这几种重量分别看过,免得看见能装进去多少,回头才发现得先运走更重的一套东西。罗诚说已有一套空样件,就在外面,今天便能看。两个人因此又多留了一会儿。等他们从厂里出来,支援席上的人已经把试验台的下一组记录接了回来。

晚上,一名分析人员把留在极区的最后那只杯子拍了下来。她把画面给唐知夏看,顺便问明早第一班从哪里接。杯子已经盖好,里面有一点下次要用的对照。唐知夏用手指示意她把旁边的编号也拍进去。等图上看得清以后,两个人一同回到室外,去找刚换班的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