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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干活。我们拿这句给人听听。”
何敬也在地面看实况。上回他还在为货舱少卖的那几个位置跟人解释,这次第一只商业实验柜按计划在第六天装好。货主原先想把整箱送进居住舱,后来照要求把长盒分开,零件先在工作间组起来,再按需要送去连接。摄像头转过去时,郭承宇已经把空箱关好,车上还留了半截位置。
马飞从控制区出去,到厂房里找那台试装过的推车。车留在新一轮训练场,短握柄外面已经磨花。几名没参加过首次登月的工人正照月面反馈调尺寸。他看了一阵,问车上的哪一处能改成标准件。拿尺的工人把前面的手柄卸给他,又指了指底部。马飞带着两样东西去找车间主任,谈完回来时,月面那边已把第一只箱卸完。
第三天,轮到两台行者协助处理临时线。郭承宇带着固定件出门,车从另一个方向驶过来,先搬走挡在外侧的空架。他和新指令长把线提到标记处,一台人形机扶住线束的重量,另一台拿着待换的保护罩。三人之间的几次交接慢而清楚。看见轮胎能从线旁整整齐齐经过,郭承宇在衣服上抹了一下手套,隔着面罩向同伴示意收工。
第七天,有人问接班的人什么时候来。
那天早晨,郭承宇在工作间里拆一台借给客户的测量设备。客户带来的胶壳用螺钉固定,刀口宽度和现场的工具差了半号。他从备件箱里找出合适的批头,装上去才发现握柄太长。若要从左侧进,设备得先挪出来一大截。过去他可能会把整台东西端到台面上找角度。这回那只实验柜的底座已经能转,他请同伴帮着托住线,慢慢转过半圈,手里一下就宽松了。
松开后,里面只露出一块小电路板。他把板子连同夹具拿起来,走向外面那间暂存柜。接到地面回复前,来上早班的人已经在门外等了好一会儿。对方手里拿着昨晚写的表,说原先安排要他搬一批水,问能否先替郭承宇看着设备。
郭承宇把自己的工作灯转给他,照着盒子里的两处接口说了一遍。他讲得有点快,那人叫他回来,把刚才说的方向再指一次。旁边另一个人拿起照相机,把他的手和那只盒子一同拍进去。郭承宇指完,想着要不要留下来,工作灯下那个人已经在把两个接口分开标了。他便去拿水,等回来时,装置已经摆到新位置,留着一个小盖没关,方便他看最后一遍。
地面的实验室发来一段简短的话,说整批数据已经接到,请他们补录停机前的温度。郭承宇原想自己回信,接班的人先把那十来分钟调了出来,请他在旁边看一眼时间。郭承宇看过,只补了一句室内当时有人经过,没再替他把后面的话写完。
午间三个人坐在一处,问下一组的事正是从这里起的。有人说回地球以后可以把这些全讲一遍,郭承宇说赶着出发的人大概听不进去那么多,自己出发前也只记得前一天讲的东西。新指令长便把余下三天分给他们,打算每个人挑一件刚做完的事,趁手还记得,把它讲给对面真正要动手的人。
地面第二天把他们的录像给客户看。客户只要设备数据,也认得自己在发射前画的那条管线。他看到新的底座时,问谁付了这一件的费用。陈维明找出原来的单子,把上面单列的现场工时和箱位给他看。客户当即请人去取下一台的外形图。何敬等人走后才得知,下一次送上去的设备打算先把底座做好,到了工作间直接套上,能省下一半的装配时间。
下一组还在地球上训练,得等新的发射窗口。秦岳让两边先见一次,从工作间的第二排柜子开始看。地上的备份工程候选把脸凑得很近,问郭承宇手套上哪一处磨得最厉害。郭承宇举起来给他看,又把最常用的短扳手重新挂了一遍。对方要他把声音放慢,说旁边的同伴正在记。郭承宇便停下来,等那边读回刚写的两句,再讲第二只卡扣的事。
最后一天,他们有两项作业来不及完成。工程专家和地面商量后,留下原始影像与拆装位置,把活转给下一组。唐知夏特意问过,他们在三个人都醒着时还有多少储水。那边报了一个数,接着有人问下回晚饭能不能换一点口味。她便说你们先把想吃的写下来,等人回来再看。
离开以前,三个人去看新舱外面最后一只空箱。架子背面有一个地方上回没考虑到,晚上指示灯斜过去,一眼看不见是空架还是有箱。新指令长拿出一块反光板,让郭承宇把它挪到外边正好能照到的地方。两个人在月面上比了一次位置,给后头的人留了一张能看清轮廓的照片。
上升级启程那天,留在地面的两台行者各自站在分配的位置。它们远远看着扬起的月尘越过地面,等车辆通行的窗口恢复,才沿外侧的路过去。能源车依旧停在工作间外边,车后有一只夹子挂得比往常低。先到的那台机器人按留好的任务,抬手把夹子收到了第二个位置。
三天后,舱里迎来一次远程交接。秦岳接进来时,地球这边的新组已经围到画面前。几个年轻人听见郭承宇说他在回程上,当面问起落在柜子里那件东西。郭承宇让他们先看底下,再看两侧。有人很快找到了一张图,有人把另外半张图接上去。四个人从那只柜子一直说到门口,后来连等了多时的秦岳也插了一句,说下一次来的时候,第一条通信从这道门外报就行。
夜里,那座空舱自己换了照明。两台行者从同一条侧道回来,把用过的外架逐一归位。有人在地面接班时认出那处反光板,问放在这里有什么用。上一班的人说,那是临走前几个人添的,等你出去看过一趟就知道。接班的人把影像拉到门前,带着这一轮的任务继续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