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开门以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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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的货得少卖一部分位置。”何敬接过图,往前移了半步,“工作间先用预制件。两个舱分开下去,再接电和通信。要是你坚持保留原来那几只实验柜,另排一趟。”

陈维明问哪几只柜子非得拆掉。何敬用铅笔划了半张纸,剩下的都留在原处。陈维明看完笑了一下,把手里的表收起来,说下午他亲自去见那两家客户。

屋里几个人散开去忙。马飞还在原来的门前站着,听郭承宇讲当天从月面回来放过哪些东西。他问那段取样时为什么手套都摘到一半了,又突然穿回去。郭承宇说当时看见架子挪了两次才拿到擦拭用的东西。

“那件东西后来放哪了?”

“带进门就能拿到的地方。我们走的时候改过。”

马飞招手让人把改动也画进去。郭承宇原本就带着三人当时留下的备忘录,拿出来一翻,光是临时挪过的东西就有二十多项。他没全念,找出这件来,又用手指点了两条。陈小满让他第二天穿上服装再走一次,把这些东西按实际顺序放回去。

中午,郭承宇父亲到厂门口找他。老人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刚从外面买来的烧饼。他今天去看牙,回来经过厂区,想着儿子大概又错过吃饭,便下车走了一段。

郭承宇接过袋子,见里面有四个,问他怎么还买多了。

“我问了。你们干活的人多。”

郭承宇给父亲搬凳子。老人坐下以后,第一眼看到地上那扇门,问是不是月球上那扇。郭承宇解释了两回,说这个能拉出去给他看,月球上那个还在原地。老人把烧饼递给他,问那边的人过了多久才能把门修到这么好用。

“现在才动手。”郭承宇说。

“你下回还去?”

郭承宇撕开袋子,把先碰到的那个递给父亲。他想了一会儿,答说自己报名了。至于谁去,得等排下来。

“想去就报名。我问你在哪天回来,你到时候记得跟我说。”

郭承宇嗯了一声,手里还捏着袋口。老人见他半天没吃,提醒他趁热。烧饼一掰开,芝麻落在他的裤子上。他下意识用手接住,父亲看见了,用自己那张纸在

下午,苏雨桐到月面业务组时,陈维明刚结束第一轮电话。两个客户都愿意等,一家要求先给到能放仪器的具体日期,另一家打算把两只大箱拆成四只。原先有意包下整间舱的人也来了,正等着见马飞。

苏雨桐把新平面图摊在桌上,划给他看居民区、试验区和货物周转的那一面。那人低头量了半天,问怎样才算能在那间屋里住。

“这一次的业务有货运和有偿实验,人的席位按任务走。”她说,“你要做医学或者材料研究,先把工作内容和要用的设备交过来。我们有人能接手的,可以先送设备。”

对方笑着说,其实自己就想去看一眼。他已经六十二岁,身体还算好,听完第一次登月直播,晚上跟太太说这辈子再不去就晚了。

马飞坐在对面听着,想起他自己签过的训练申请。对方穿着一双走路很轻便的布鞋,桌下鞋头向着月球舱的模型。马飞想告诉他,自己也一直在等。话到嘴边,他先问对方平时喜欢做什么。

“以前跑测绘。现在带外孙爬山。”

“那你先看这段。”

马飞把郭承宇带回来的步行影像放出来。镜头穿过着陆区之后,前方一时看不见住处,能看清的只有两块距离颇远的标记。三个人带着服装和工具慢慢走了很久。对方看完问,他们停下那几次是不是都走累了。

“有的地方得停下来确认方向。”郭承宇在门口说。他来送那张手画的图,手里还拿着父亲装烧饼的袋子。“再去的时候路好走一些。有人还要继续修。”

那人请他把刚才的影像再放一遍,说想带回去给外孙讲。苏雨桐给他找了公开的原片,把月球表面的路线图也一同发过去。临走前,他答应让自己以前的同事来谈一次高精度测绘,起身往外走时,又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小小的模型。

傍晚,马飞回到车间。工人正在把那辆车的宽把手换成两处能拆的短握柄,明天再用新的箱子练一次。郭承宇已经走了,陈小满坐在台阶上吃剩下的半只烧饼,见他过来,把挡着通道的腿往里收了收。

隔壁有人在打孔,钻头响过几声就停了。马飞原以为做样机的人下班了,探头一看,四个人都围着一张展开的纸,正把两个入口之间的距离往回缩。他问能不能再靠近一点,拿尺子的工人指给他看,门外那辆送货车拐弯时,尾部会从旁边扫过去,贴得太近,以后每开一回门就得先把车开走。

他去找了辆同宽的空车,请人沿着刚在地面画好的线推一遍。走到拐角时,那个工人果然得停下来倒一次。他叫何敬来,两人干脆蹲在地上讨论门开向哪边,厂房里的人就把灯往那头调亮了一些。

过了会儿,苏雨桐从楼上下来,说客户送来了新的货物尺寸,最晚这周能拿到外形样品。她绕过门外摞起来的箱子,见马飞手上沾了粉笔灰,递了张纸给他。

“刚才那个人说,他外孙要是问什么时候能上去,他就先给孩子讲那三个人走了多远。”

马飞接过纸,往擦掉一半的线前一指:“等我们把这一段修好,后面的人走起来还能快点。”

苏雨桐也去握了握推车,和他一起把它送回墙边。正赶上下班,几个人从门前经过,把新画的轮廓踩去了两个角。马飞看见,又去拿粉笔,把车尾经过的地方重新描了一遍。

“工作间外侧给我留一段。”她说,“我还想把旧车那套拆法放进去。等下一组上去了,让他们都能换。”

马飞叫她直接画进去。陈小满把手里的烧饼吃完,用指尖拍掉纸上的芝麻,在屋外那面墙上留了一块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