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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扳手转过半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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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照在车体上,服装里已经有了热意。唐知夏从驻留舱提醒他们当前的状态与剩余安排,郭承宇报自己还能继续,秦岳也确认,接着按节奏做完这一段。

螺栓回位,连接恢复,外层护盖重新安装。

秦岳检查过外部,再将工装逐步拆下。郭承宇把手套按在护盖边缘,沿着刚才拆开的那道缝摸过去,确认没有留下会挡住后续动作的东西,随后退到标志之外。

这台车要重新试走了。

地面先进行低功率检查,受控恢复相关供电,确认传动与测量。郭承宇站在一侧,看右轮轻轻动了一下,心也跟着跳了一下。

轮子又动了。

旧的浅痕旁边,月壤被慢慢挤开,一道新的纹路露出来。车体按低速作业安排向前,左侧跟随,右侧终于没有再拖着走。它驶出一小段,停稳,再按指令回到另一处位置。

郭承宇看着那道轮印,半天才出声。

车到预定位置停住,再慢慢向另一侧转弯。右轮压过一层浮灰,露出较深的纹路,车体转动得比刚才从容,挂在外侧的连接也没有妨碍它前进。

秦岳沿实际通行范围看了一遍,等地面完成这一轮确认,才让后面的运输平台准备移动。郭承宇仍站在路旁,视线追着轮子,直到车重新停下,才回头看那条自己已经让开的维修通道。

“它能走了。”

秦岳拍了拍他肩侧:“看见了。”

地面支持区响起掌声,声音经过通信传到月面。郭承宇听见陈小满在叫他,问最后那片护板还挡不挡工具,他赶紧转回工作,把实际位置与新的维修余量讲清。

他又蹲下去,从侧面将新连接拍全。

原来必须斜着肩膀挤进去的位置,解除那片预载以后已经能看清,短接杆也有了转动的余地。郭承宇照着自己的身高与服装外形,把最顺手的脚部固定位置一并报给她,秦岳在另一侧补上自己看到的情况。

陈小满将几张图接到一起。

她在工作台前试了一次新的拆装顺序,发现外侧护盖如果改为从上方取出,后续会省掉一处托持。这个改变还得回到实际结构上验证,她先把位置记下,又将旧图收进本次任务记录。

郭承宇听着她那边说话,手已经按到车体上。他把旁边一件工具收回,最后看一眼修好的总成,才跟着秦岳退到试走范围以外。

周遥接着安排能源车进入下一段低速检查,验证机在路边停好,运输平台挪开。

车缓缓驶过去。

郭承宇向旁边让路,靴子落在自己刚走出来的印子外侧。他看着那辆拖了多年、又在今天重新动起来的车,忽然很想笑,笑出来以后,眼睛却有一点热。

他抬手,手套离面罩还远,便又放了下来。

秦岳在旁边等他收好最后几件工具。

两个人把现场整理到能够继续无人作业的状态,带走该带的收纳盒,再往驻留舱走。运输平台跟在后面,验证机完成交接,回到自己的任务区域。

唐知夏在门内等着。

郭承宇摘下头盔,第一句话便是:“修好了。”

她笑着把水递给他:“听见了。地面都听见了。”

他接过来,喝了几口,肩膀慢慢垮下去。这一轮比地面想的费劲,胳膊、腰背都累,可那种卡在胸口的不痛快,终于随着车轮转动散开了。

秦岳坐到另一边,将实际作业时间和消耗交接完。

唐知夏让他们先休息,自己把两段舱外记录并排。第一次停在什么地方,第二次改了哪里,人员负担如何变化,都能在画面里看得清楚。

“后来你顺多了。”她对郭承宇说。

“那点空间出来,人就能动。”

他把旧件的照片调到桌面,三个人围着看了一会儿。秦岳指着其中一处磨损,问地面是不是准备拆开继续分析,郭承宇说是,能带走的小件已经封好,重量也对过。

地球上,维修过程的短片很快公开。

评论里有人把它叫作最远的一次修车,也有人认真讨论为什么要停下、换支承、再拆。厂里的工人看到熟悉的反力架,指着屏幕给旁边的人讲,这是他们哪一班装的,那条固定带又改过几回。

陈小满把最后一张现场图存好,回到自己的工作台,拿出新一批设备的布局图。

她在旧设计最难伸手的位置画了一个大圈,接着把维修硬点与可拆护板重新标了一遍。郭承宇在月面多花的那些时间,后面的设备不用再原样花一次。

晚些时候,郭承宇终于有空给父亲发消息。

他先发了一段能源车走动的画面,又发出旧件封存后的照片,最后留了一句,车修好了,回来慢慢讲。

父亲过了一会儿回话,说看见了。

接着又来一条:“手上累不累?”

郭承宇低头活动了一下手腕,将声音录回去:“累。今晚好好睡。”

发完,他把终端放到一边,靠着舱壁歇了一会儿。窗口外,能源车在新一轮受控测试里缓慢转过弯,留下的轮印与昨天拖动时的浅痕分开,延伸到前面较平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