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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陆器出现在窗口里时,四条着陆腿已经展开。
郭承宇看着那副架势,先想到一只悬在黑暗里的大蜘蛛。,太阳落在其中一侧,另一侧黑得很深。
它没有星舟那样圆润。
这是一艘只在真空里工作的船,外形顺着任务长出来,腿、贮箱、设备和扶梯各有自己的位置。郭承宇看惯了地面样机,仍觉得眼前这台更薄、更轻,也更像一件真要踩上月球的东西。
秦岳让星舟保持在预定位置。
两艘飞行器沿同一轨道平面逐渐接近,目标从一侧缓慢移过来。独立标记与硬环轮廓进入观察范围,接口后面那扇门朝着他们,门旁的一道扶手清楚得能看出形状。
唐知夏站在郭承宇身边,轻声说:“就是那个门。”
他点点头,眼睛还在看。
接近与连接很顺利。初始捕获完成,连接机构收紧,两船变成一个组合,秦岳逐项确认后续状态,地面传回允许转移的结果。
郭承宇先打开星舟这侧的门。
狭短的通道里是熟悉的扶手与边框,他把检查用的小设备送过去,再按安排确认着陆器内的空气和环境。等待的几分钟里,三个人都在门口,谁也没急着钻进去。
秦岳先过去。
他的身体穿过接口,手扶住另一侧的横梁,再将脚稳到指定位置。唐知夏跟着,郭承宇最后带着一只物资包进去,转身时肩膀碰到门沿,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响。
“头低一点。”唐知夏提醒。
他低下头,把包送到里面,终于站到着陆器舱内。
空间比星舟更紧。这里的扶手与约束按下降和上升布置,三个人各自的位置很清楚,头盔、工具、携行物品都得收在合适地方。秦岳在前面检查控制位置,唐知夏转向空气与补给,郭承宇把背后的包解下,找出之前演练过的那道固定带。
包顺利挂上。
他松开手,看它留在那里,才转身去摸身旁的扶手。摸到一处凸起,他想起训练时陈小满专门改过这块边缘,戴着厚手套也能分清抓握方向。
几个月前,他们还在地面商量这里怎么转身;现在,伸手碰到的是已绕月等候多日的飞行件。
秦岳从观察窗看了一阵。
接口附近能看到星舟的一部分,太阳翼沿外侧伸展,远处是弯曲的月面。等三个人全部转移完,星舟便会留在轨道,按无人模式继续运行,等待上升级回来。
他回头问两个人,有没有需要重新放置的物品。
郭承宇指了一处软袋,让唐知夏试着转身。她身上的设备从旁边经过,留出的余量够,便说不用再动。他把袋口压平,又去对照上升时要带走的那一组。
他们还要回星舟一次,拿完剩下的东西。
最费工夫的是两只返回样品用的空容器。
容器要带下去,收好月面样品以后再装回来。地面安排时尺寸和位置都已核过,真正转移,郭承宇还是得先把自己的身体挪开,让容器沿通道一点点过去。
唐知夏在另一头接应,先扶住近侧把手,等郭承宇松开一边,再接另一边。
“向你那边转一点。”
他转过手腕,容器的角越过门框。后面那只相同的更顺,三个人已经摸清这条路,秦岳帮他们稳住侧面,唐知夏将两只容器固定到着陆器内。
郭承宇伸手试过,忽然发现工具袋放在旁边,取工具时会绕到容器上方。
他想把工具袋移到门边,唐知夏拦了一下,叫他照上升转移的位置再做一次。郭承宇带着袋子沿原路走,身体刚过门沿,背后的袋角便碰到一处扶手。
两个人对望,郭承宇笑着把袋子取下来。
“还是老地方。”
“你上去以后要拿几次,怎么顺手怎么放。”唐知夏说,“样品回来就封好,这边先给你留。”
秦岳听见,从侧面把固定位置调整清楚,让两个人各试一遍。空间有限,谁先站哪里,哪只手接什么,都要在真正移动中才能看明白。
转移结束,郭承宇的手臂已经有点累。
他扶着舱壁歇了一会儿,看到唐知夏在容器旁贴好方向标记,又把打开时要用的一件小工具放到固定位置。她抬头问他还有没有漏带,他沿清单回想一遍,摇头,随后又回去取自己的那本作业记录。
记录本很薄,里面夹着父亲在家里听他讲维修时画过的一道线。他把它装进随身资料袋,压好袋口,伸手拍了拍。唐知夏看见,问是不是那张站位图,他说是,自己的几张也都在。
最后一批物资装好,三个人终于能重新空出门口。郭承宇让开一条路,秦岳从着陆器往星舟看过去,确认转移的人、物与后续等待状态,随后沿扶手回到主船那一侧。
唐知夏过去交接物资时,在星舟舱里停了一会儿。睡袋已经收起,三个人用过的空间重新整齐起来,舷窗还照着一小块光。她把最后一包饮水递给郭承宇,问秦岳这里的照明是不是按等待状态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