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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很快调出了装载录像。
画面里的工人将螺丝刀放进槽位,手套压下去,有一声清楚的轻响,扫码枪读到了工具。后面封袋,郭承宇检查袋体与封条,核过总数,没有再打开逐件拉。他照着当时的终检做了,却没真正看见这只卡扣吃住工具。
“最后确认是我做的。”他说。
何敬在地面应了一声,让他先完成飞行里的工作,地面会把卡扣与整套收纳方法一起查。
郭承宇想再说,秦岳已经把后续任务放到他面前。另一只袋子需要两人接,当前姿态还要保持,船不会为了等他把自己骂完就停止飞。
他低头看了一遍,接过自己还能做的部分。
陈小满拿到同型固定页时,先没改电子系统。
她戴手套装了一次,听见响声,手指松开,工具在地面仍留在槽里。再从侧面看,第一道弹片已经搭住,真正承担发射振动与无重力收纳的第二道却没有进去。
她将样件拿给旁边的人,没先说哪种算装好,让对方按过去的习惯做。几只装完,有的进去,有的留在中间,听上去却差不多。
“这里得让人看得见。”她说。
同一时间,韩冬沿着载荷机柜的实物查工具可能碰到的地方,先保持受损设备不再恢复。何敬把地面工位留给他们,自己与飞行组重排已经失去的那一项载荷任务。
马飞到台架旁时,陈小满正把一只卡扣横过来给工人看。
他看完,问新增确认是否会让每件工具都要多带一套传感器。陈小满说先改机械位置和可见标记,真正锁住与只是放进去,外观不能仍然一样。
“先做出来。”马飞说,“别等这次回来才排第一只。”
这项改动很小,车间很快腾出工位。飞船上的工具不能因此立刻换新,地面先将当前可用的固定方法送给乘组,郭承宇和同伴把需要继续用的东西重新安排。
这回不是他一个人把所有袋子翻一遍。秦岳按当前任务读出要取的,唐知夏在旁边接收,郭承宇看实际卡扣与固定。他有几次想一口气把后面全做完,听见秦岳说下一项先等,才停下来。
原来那把螺丝刀留在隔离袋里,刀头朝向在图中标清。它得跟船一起回来,不能在半途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地面公开通报了松散工具和载荷停用,评论里很快有人问是不是乘员忘了固定。
陈维明看过实际记录,只说具体原因仍在核查,当前工具已控制,受影响载荷保持关闭。没有放出郭承宇最难看的那几秒,也没有把事件改成一次计划内演示。
郭承宇自己提出,回来以后由他参加说明。他在这里听不见网上说了什么,却知道那把工具刚才离自己有多近,也知道自己第一下去抓,把它推向了哪里。
唐知夏让他先喝水。
他接过来,说没胃口。她没劝他吃,叫他报清当前恶心与头晕的情况,再按本轮安排处理。郭承宇这次没把难受藏在一句玩笑后面,喝了几小口,将水袋固定好。
任务过了原定用餐时刻,三人才终于腾出一点时间。
郭承宇看着热好的食物,想起地面自己还挑过味道,现在只希望它别在胃里翻。他慢慢吃了一些,动作比平常安静。唐知夏将剩余食物收好,秦岳则在另一边看后续轨道。
“我刚才差点又拆东西。”郭承宇忽然说。
秦岳抬头看他。
“格栅。我一看见就想拆。要是真拆开,四角那几个小件又得找。”
“你后来改了。”
郭承宇没接。他知道这句话说的是后半段,前面的东西仍要由自己带回去。
舷窗外又一次转亮,地球表面的大块云团缓缓经过。前面那几轮他总要回头看,这次却不太想动,目光一碰到机柜,脑子里就是那支螺丝刀向格栅转过去的样子。
秦岳让他去看一会儿窗外,把自己正在用的位置让出来。郭承宇说还能继续,秦岳指了指后面的休息时段,告诉他下一项不需要他一直守着。
他这才松开固定,慢慢挪到窗边。
外面的地球没有因为他犯错换一副样子。海面很暗,城市的光一点点出现,隔着云层,有的连成片,有的只有一小点。他看了好一阵,身后传来唐知夏整理东西的声音,才觉得胃里没刚才那么顶。
返回任务位置时,他先问下一项从哪一步接。
秦岳把当前状态讲给他,没让他为弥补错误额外加班。三个人将剩下的操作做完,夜间轮值随之开始,载荷机柜仍然保持主设备关闭,温度与空气监测都留着。
飞船走进下一段阳照时,郭承宇刚把任务页翻过一半。
唐知夏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向机柜。
有一点很淡的焦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