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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承宇把行者送来的工具箱往旁边推了推,钻进中间座椅后面。
他进去得很顺,出来时肩膀卡住了。试验舱里没有失重,他只能将一只手撑在座椅骨架上,慢慢把身体转过来。
唐知夏没笑,伸手替他扶住取下的盖板。
“你刚才挡的,正好是回风口。”
“我知道,手一伸进去就没风了。”郭承宇挪开膝盖,“柜子在这儿,人也得在这儿。你不能只按三具模型坐着算。”
她将他让开的那一点空间拍下来。
外面的人以为星舟已经做完无人全程,接下来只是挑三个人坐进去。回来的舱拆开以后,唐知夏却发现,飞行时原本能流过去的空气,碰上柜门浮起、设备臂停顿和模型头部,绕出了完全不同的路。
那二十六分钟已经发生,不能拿现在坐进去能呼吸来代替。
秦岳站在舱口等他们出来。旁边的评测员拿着编号表,今天的组合还没开始,他先来试了一次紧急离座,最后在郭承宇刚才卡住的位置停下。
“盖板得有地方放。”他说。
郭承宇朝过道示意:“先别放那儿,我就是让着它才挤进去的。”
三个人把原定取罐动作从头做了一遍。唐知夏负责读状态,秦岳固定身体,郭承宇取下过滤器。最后东西拿出来,人也能转回去,座椅背后那片区域却被他挡了好一会儿。
她叫试验组将这段动作留住,转到无人负载试验。
舱门合上以后,模型重新坐回三张椅子。模拟呼吸的软管接到口鼻附近,发热负载继续运行,柜门则保持飞行记录里的开度。示踪测量很快勾出了那片回流区。
风机转速增加,主风路的流量先上去,中间座椅头后仍然换得慢。
“再加就往眼睛吹了。”唐知夏说。
风道工程师将转速退回,在座椅后画出一条新支路。原方案想借现有柜体边缘导风,门一动,边界便跟着动;现在要把需要的那一点风送到固定位置,得另留通道。
郭承宇看了尺寸,说自己能帮着装,但末端别塞得太深。秦岳也过来试,三个人的肩宽不同,真要在飞行中换件,不能只让最瘦的人伸得进去。
陈小满下午拿着一段扁平风道来了。
她进舱以前先把外壳拆开,让唐知夏看里面的转弯。这个地方若做得太急,流量表上有数,末端未必有想要的效果。若留得太宽,又会吃掉座椅适配件活动的空间。
“我先做一段能改的。”陈小满说,“你把要人的位置留给我,别拿最后那张总图让我往缝里塞。”
唐知夏将中间座椅的几种姿态都给她,没有只挑最整齐的一张。
最初试装时,郭承宇嫌风口贴近后颈,坐了一会儿就转头。秦岳进去以后,又将座椅放到另一档。陈小满在外面看两个人动,拆下末端,换了一只开口更长的导流件。
第二次,风不再集中吹同一个点。
唐知夏伸手试了试,随即将手拿开,叫人继续测。人在这里觉得舒服只是其中一项,失重以后,热空气不会像地面那样自然往上走,模型负载和无人飞行的记录还得接着用。
马飞来时,舱外地上摆着三段末端件。
他弯腰拿起一段,认出原来柜体的位置,问能不能干脆把整个柜子搬走。唐知夏将储备水、应急物资和原定设备的位置指给他看,往另一侧移,反而会挡住出口。
“这儿已经有它的位置了。”她说,“风路也得有自己的位置。”
马飞把东西放下,去找何敬。他没让团队在这一天给出载人日期,而是将下一艘无人近地试验舱的安排提前接到制造线上。新风道要在实际微重力里跑,不能等三个人第一次上天再知道结果。
何敬算过,试验舱能接到已有的一班任务,返回件和采样设备需要另留工位。马飞把后一项也留下,回来告诉唐知夏,飞行窗口给她,具体测什么,由她和飞行组一起定。
“不只测三个人坐正的时候。”她说。
“你把要做的都放进去。其他载荷我去调。”
那一班飞行原本也要带回收测量设备,新增生活负载的工位占进去,准备时间立刻变紧。马飞去制造现场,见总装人员正把两套装置的位置排开,原来能在舱外接好的管线,装进去以后还要绕过座椅。
苏雨桐比他先到,手里拿着另一条试验线的安排。常照计算样机正在等热控和供电设备,她不准备把自己的日期无期限地往后挪。
“这次我能让出一段,后面的设备不能一直借走。”她说。
马飞看完,叫何敬把实际需要的工位列出来,没有让整个计算样机团队陪这只舱等。能分开的设备继续留在原线,需要共用的部分多做一套,新增的投入由他去落实。
苏雨桐将自己那份安排收回,带着制造人员去了另一边。她不拦这班飞行,也不打算只靠丈夫一句以后补上,就让已经准备好的人一直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