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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将新的小样排在台边,不同走速、厚度与冷却结果摆到一起。几轮下来,能用的表层逐步有了做法,接缝和边缘再单独处理。
一个多月后,试验场出现几片颜色不同的硬化区,中间留着伸缩缝和观察点。作业车先负重碾过,换方向、转弯,再取样检查,最后才把喷口装回来。
地面的大气与重力都会改变颗粒飞行,不能拿这一轮直接划定月球安全半径。缩比真空试验、材料受冲击试验和全尺寸地面热试各自测不同的量,推进组把数据合起来修正模型。
真正开机那天,何敬带了最初那张月面布局图来。
尘仍然从边缘扬起,几处未完全处理的缝隙被冲宽了。硬化表面的主要区域留下冲刷痕,却没有像原来的松料那样形成沟槽。远处的试片挨了尘,近处散热器样件上的撞击明显减少。
周遥先去看边缘。那里不能靠一块漂亮的中心试板掩过去,机器还得继续处理过渡带。
何敬就在图上改了车道。着陆区、能源阵列和卸货点不再挤成一团,作业机器有自己的停放区,去维护旧设备也有一条避开尾焰的路。
后续月面作业采用了这些试验形成的方案。新送达的专用设备与驿站原有机器配合,先做测量,再做小块处理。回传画面并不快,几天看下来,地上的标记一点点接起来,能用的区域才逐步画进任务图。
月面作业开始后,郭承宇每天都会回看新图。小车附近的光照与地面不同,阴影将一段坡遮住,他们先用测量确认,再给出下一块工作区。
进度没有像地面剪辑那样一跃而过。今天清出的区域,后面设备接着处理,处理完还要确认载货通道。驿站原有机械臂与车也有自己的任务,周遥把先后分开,不让新施工把旧设备挤到没地方停。
有一次新图终于连上前一天的边界,郭承宇将两张叠好,看见原本断开的标记接成一条。他把结果送到何敬那里,后续着陆区与卸货路线因此能往前定一段。
何敬没有先看效果图,拿着车的实际行程问了几处。两人把绕行、电缆和停放位置一起落在图上,晚些时候,这张图才送到马飞手里。
那段清石录像被剪进公开直播时,观众最初还在等飞船。
“今天播修路?”
“快进了也没看出来动了多少。”
镜头随后叠上原地形和处理后的测量图,一块原来横在通道上的石头已经移到边界外,小车拖着工具从原先走不通的地方通过。弹幕里开始有人给它算一天能干多少。
陈维明给这场直播留了足够的时间,没急着切回着陆器效果图。他自己看完那条车道,给客户打电话时也多了一项能讲清的运费:货物落下来以后,得有人把它运走。
同一段时间,周遥把月面工具的接口样件送进了行者试验区。
陈小满先将接头固定在桌上,让机器换过一次,再戴厚手套自己拆。她把一只藏得太深的锁扣拆掉,改到机械臂和戴手套的人都够得着的侧面。
眼下的行者仍在地球工厂里干活。月面的能源、温度、尘和辐射条件,需要另外做硬件。周遥给火星先遣方案列的机器也各不相同:轮履设备运载施工,人形平台处理合适高度的工具和维修,能源、通信与备件随货同行。
陈小满将改过的接头放到一边,另一边仍留原件。原来的锁扣藏得深,人的手指能拐进去,机械臂却得从受限方向接近;改到侧面以后,夹爪与戴手套的人都能抓到同一处。
周遥让行者取下、放稳、再装回。第一次完整过程结束,陈小满没有只看最终连接,倒回取下那一刻,看工具与旁边线束的距离。
她将锁扣再挪开一点,叫机器重做。这个改动没有让它忽然多会一种维修,却让原来必须有人伸手扶住的那一下,变成了能由夹具自己定位的动作。
郭承宇站在旁边,问以后月面设备是否也按这个高度做。周遥说要看实际机器,不同车、臂与舱体不必做成一样,但能让既有工具接上的地方,应尽早留出来。
马飞到这里看样件,先试了试新锁扣,又让人把整套更换录像从头放了一遍。
机器取下旧件,把新件压进接口。没有人替它在最后一下把位置扶正。
马飞又让陈小满把原件拿过来,自己戴上厚手套试。指尖看得见锁扣,手腕却转不开,等他把工具换到侧面,才知道图纸里那一小段空间有多要紧。
他没再让机器多表演一次,问周遥先遣里哪些设备需要同类工具。周遥拿来当前任务方案,轮履车的维修、能源设备的更换和人形平台自身的维护分别放着。它们不必都像人,却得尽量让已有工具够到。
马飞将接口研究的投入留在后续阶段,要求与真实设备配套做,别单独做一张“万能手”的效果图。陈小满听完,把刚才机器取下的旧件放回台架,叫人接着换下一种接头。
外面试验坑的作业还在继续。推平器走过刚完成的一段,小车拖着载荷跟过去,月面那边当天的新图也已经传来。
“把这套接口留到先遣方案里。”马飞说,“地面再跑久一点。将来人还没到,坏掉的东西也得有人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