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去年,这个人拿着渠道坐在会客室里,仿佛只要合上合同,星辰的终端就永远过不了海。如今海没有挪地方,船没有换主人,递过来的纸却变成了工人的名字。
“先让你的人来学怎么装。”他说。
挂断以后,他忍了好几秒,还是笑出声。旁边的年轻同事跟着笑,他反而瞪人一眼,让对方先把培训承接的人找齐。
苏雨桐收到名单,没有直接签字。她把小郭与本地合作方接到一起,先将商户需要看懂的收费页面做好,再定下一轮扩展。
小郭从用户问得最多的几句开始改,什么时候有信号、故障找谁、停用之后还收什么费用。原来一屏看不完的内部说明,最后变成真正能给店主读的几行字。
消息发到林秀兰那里,她照着新版本问过两句,终于在电话里说,这次不用再找女儿替她翻译了。
首批培训结束以后,本地合作方送来一份新的点位需求。
采购经理没有再将它夹进独家采购单,而是逐项注明旅店、学校和船只的实际情况。陈维明拿着文件看了一遍,特意拨回去问,原来那家更便宜的供应商还测不测。
对方笑了,答成熟主岛的业务照样比,偏远海面的这几项,想先把星辰的交付排下来。
“那就继续比。”陈维明说,“你们用得顺,我们还有下一批。”
他放下电话,拿笔将那几处岛名补进地图。地图原先贴在办公室给人讲愿景,纸上有太多空白,如今其中几处真的成了合同上的目的地。
马飞过来时,他没拿总额先邀功,直接让他看地图。
“以前咱们找人带路。现在有人要按这张图来找咱们。”
马飞在图前停了一会儿,问这几处是否已经接到制造批次。陈维明将对应安排翻给他,得意得像早等着这一问。
一旁的苏雨桐将用户页面给小郭看,最后一处措辞改完,她才在那份新范围上签下自己负责的部分。她在这场生意里没有站到谁身后,也没有靠一句不同意结束谈判,而是把对方想一口吞下的市场,重新做成了很多人都能接着经营的路。
晚一点,本地旅店的女店主发来照片。前台那只旧热水器终于换好,旁边挂着安装工留下的联络方式。她没拍终端铭牌,镜头里是几个已经能用网络办公的客人。
陈维明看完,将照片放到任务旁,原先准备再打一遍催款电话的手,先去联系备件负责人。他忽然很怕自己只在签约那天显得像一家大公司。
海外几份报道很快抓住另一个角度。
星辰的网络、星核和火箭原本分在不同版面,如今同一份订单竟把三者串到一起。低价并非全部优势,能批量造星、自己发射,又能把工具接到本地业务里,才让报价表变得难以照抄。
瀚海随即调整自己的市场安排,集中争取主岛与已有地面线路的大客户。几家大型软件企业则加快向本地服务商推接口,准备从终端后面的业务里抢回来。
林海把对手新的价格页带到马飞面前,问是否跟降。
马飞翻到客户录屏,看见一个开发者一边骂文档难懂,一边把星核接进正在收费的业务。
“先把他骂的那两处改了。”
“对手送额度。”
“他还在交钱?”
“交。”
“那就让他明天更愿意交。”
杜明远收到录屏,当晚带人把两处接入说明重写。开发者第二天传来新的任务,说文档这回终于能看懂,不过另一处还绕,接着把下一笔服务费付了。
马飞看完,笑着把手机递给苏雨桐。
她没替他高兴太久,直接将常照计算样机的试验安排放到桌上。通信业务今天收的钱,下一步要怎样变成更强的计算能力,她有自己的计划。
两人对那份计划争了半小时。马飞想先做便于展示的结构件,她坚持把钱留给真正决定热平衡的试验。
最后,展示件被划掉,连续负载与散热验证保住了时间。
陈维明推门进来,看两个人已经争完,扬了扬手里的新订单。
“你们慢慢烧,这边开始有回头客了。”
苏雨桐将笔盖扣上。
“那就烧出真东西给他们看。”
马飞看着她,忽然想起刚创业时,她也曾这样将一份试验结果推到自己面前,不肯让一句有前景替掉里面的错误。
这么多年,她的目光仍然亮,桌上的东西却已经从一套检索程序,变成了一片想接住阳光的机器。
她将新一轮试验的名字写到日程里,起身时,陈维明忽然叫住她,问那一套真能做好,自己将来是不是还能再卖一门生意。
苏雨桐回头,笑着将笔放下。
“先给你留个听结果的位置。”
陈维明一拍桌,说那就等她来报价。
门外有人来找陈维明,是徐岚。她没有带漂亮的回收照片,只抱着一只薄盒,里面是从首次捕获肩板上取下的留样。
黑色边缘卷起来,像一小片被压过的鳞。
陈维明原本还在笑,看到她将盒子放下,立刻起身。
“主环怎么样?”
徐岚看向马飞,抬手指了指检修厂的方向。
“走。让你们看看,接回来以后,真正留下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