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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个接口,个人开发者能申请吗?”
陈维明在后面咳了一声,没忍住笑。
那人也意识到刚才还在找假,耳朵红了,嘴上却不肯退:“有毛病是有毛病。好用也确实好用。我又没说它不能两样都占。”
直播那边的评论刷得太快,负责记录的员工看不过来,只能先保留原视频。有人把他前后两句话剪在一起,转发出去。另有人截下真正的报错和修正,开始自己找题。
晚上九点,申请队列又长了一截。
苏雨桐没有坐在增长屏幕前,她在隔壁处理第一批真实用户的投诉。
有老人把退出页面当成删除记录;有学生借家长手机试,历史对话留在了家长账号里;还有人想把整个工作群的聊天扔进来,问能不能自动分析谁干活最多。
退出与删除的入口由界面人员重做,孩子与家长共用账号的提示也要补上。到了工作群那一项,苏雨桐把申请留住,问对方是否征得群里其他人的同意。申请人回答,记录在自己手机里,为什么还要问?她让客服把这里说明白,不能把看得见的东西一股脑拿来替别人评分。
一名产品经理觉得她总在最热的时候踩刹车。
“做得麻烦,人就去别家。”
苏雨桐转过电脑,让他看一份申请表。
申请人希望帮母亲把旧信整理成册,担心上传以后公开被人搜到,连问了三遍。那不是一笔能让公司发财的业务,可她要是连这件事都说不清,平台上每一句“放心使用”便都是空话。
“先把这位用户回明白。”她说,“别替所有人决定他们不在乎。”
十点,马飞过来找她。
他提议把免费试用扩大一些,让更多人先摸到东西,别在门口等得没耐心。苏雨桐没有拿财务表堵他,只问一个问题。
“扩大以后,你要他们每天能用,还是今天热闹一晚上?”
“都想。”
“那给我两笔钱。一笔扩机器,一笔做长期基础服务。不能把明年要收的钱先当成今天的收入。”
“付费版也可以开。”
“开,但别写无限。”
两个人坐在同一张小桌边算了半个小时。
苏雨桐坚持基础额度得办得完一件小事,马飞把个人订阅的长对话与更多任务另列,企业接口再按用量和服务来算。碰到还没上线的一项,陈维明本想先放在年费里讲,她没让。三个人把那一格空着,算清现有服务的钱够撑多久,才往下谈。
陈维明进来听了半截,忍不住说:“我的故事已经很收着了。”
苏雨桐把新价格草案递给他。
“那明天讲这个。”
快十一点,沈放把扩容进度发过来。
第一批新机器能用,后面还有设备在路上。原本给低优先级任务留的余量先借了一部分,不碰支付生产,也不把飞行试验的数据分析强行停掉。多接人要花钱,接进来之后留不住人,花得更冤。
林海把夜班分成两组,一组盯现网,一组接新机器,自己没再来回救火。他坐在走廊喝了杯热水,手机上是女儿发来的消息。
林小满已经长大,会问的问题也变了。
她想知道父亲今天是不是又准备不回家,接着发来一张租房清单,说星核替她整理看房要问的事项,比他上回只问门锁好不好用强。
林海看了好一会儿,给她拨电话。
“热水器问了吗?”
那边立刻笑:“问了。它还提醒我看水压。”
“窗外晚上吵不吵?”
“也有。”
林海沉默一秒:“那你还问我干什么?”
“因为你是我爸。”
他端着杯子低头笑,没再教她怎么提问。
凌晨一点多,楼里终于少了些脚步声。
那位软件工程师还没走。他把自己做了一半的小店工具跑通了几个页面,正在补星核没考虑到的地方。周成拿外套路过,问他是不是准备直接在这里上班。
“先别招我。”那人头也不抬,“我有工作。等你们接口开了,做完我自己的。”
马飞从旁边经过,停住。
他看了一会儿,问:“这工具做完,准备给谁?”
“我姐。她开店,每次盘点都让我回去。以前嫌麻烦,拖着没做。”
“明早试试她看不看得懂。”
“她要看不懂,骂的肯定是我,不会骂你们。”
马飞笑了,没再打扰。
回到临时办公室,桌上多了一只保温盒。苏雨桐已经走了,盒盖夹着女儿的便条,嫌他又没听到演讲,
他把手机架起来,看了同学家长转来的录像。
台上的孩子讲父亲总想把东西送得很远,却经常找不到家里的盐。教室里笑成一片。马飞也跟着笑,笑完把视频存好,又看了一遍。
窗外天色开始泛白时,杜明远敲门进来。
他没带好看的用户曲线,带来的是两封邮件。一封是海外大学的试用申请,另一封来自一家大公司的采购部门,抬头客气得很。
对方要三百个企业账号,明天就试。
“真客户?”马飞问。
杜明远把域名放大。
周成在门口看见,睡意一下没了。
“哦。”他说,“他们自己也要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