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星链(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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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们的?”

庞姐把手机举过头顶,屏幕里只拍出两根晾衣杆。

沈放往左挪了一步,给她指方向:“那边,水塔上面。”

天色还没黑透,一串亮点从楼顶掠过去。前面一颗,后面又一颗,拉得很长,像谁把一条项链忘在天上。夜班刚散的人端着饭盒跑上来,拖鞋踩得楼梯啪啪响。有人以为是航班,找了半天没找见闪灯,嘴里的鸡骨头都忘了吐。

“六十颗。”沈放说,“SpaceX刚送上去的。”

庞姐这才放下手机:“人家的卫星也送上天了。”

没有谁接话。

前些天轨道节点发热,值班大厅连着亮了几夜。今天好不容易能按点吃饭,对面倒好,隔着半个地球,把六十颗新卫星送到他们头顶。

马飞是被女儿拉上来的。

她听说能看卫星,校服都没换,跑到半层又折回来,把他忘在餐桌上的眼镜拿了。马飞戴上眼镜,她问:“咱们的卫星也这样排队吗?”

“刚放出来的时候,会排一会儿。”

“那你怎么认出不是咱们的?”

“我们今天没发射。”

小姑娘觉得这个答案跟没说一样,转头便去借望远镜。马飞靠着水塔,看最后几颗亮点越过厂房,脑子里已经把几张排期表翻了一遍。

他见过星链后来的样子。

可那时,他在别人的直播兄弟,再看同样一串灯,味道便不同了。

陈维明的电话恰好打来。

“看见没有?”

“看见了。”

“海外那家集成商,半小时前重发了合同。又降价了,要求我们签八年独家出口授权。”

马飞直起身:“不是谈三年?”

“现在八年。他们说天上很快都是带宽,星辰再不拿下终端渠道,以后只能给别人做设备的份。”

晚风把楼顶一件晾晒的工装吹得鼓起来。马飞急忙伸手挡住,免得扫到女儿的脸。

“你怎么回的?”

“我说八年太长。他说可以七年。”

“算盘打得挺响。”

“还没完。出口带宽他们定价,终端他们贴牌,用户账户归他们,我们负责造星和发射。你听着是不是也挺想打人?”

“想得还挺美!”马飞轻笑。

“他们说,只要签,钱就能按合同走。”陈维明顿了顿,“他们也没白拿。地面出口、当地运营商、设备渠道,他们帮我们搞定。”

这几样,星辰以前确实没自己弄。一条船报平安,一片林区传图片,业务小,单独养不起完整渠道。如今宽带做起来,以前的每一道收费口都还在,对方正拿着那叠旧账,等他们交出以后的定价权。

“你先把合同先发来。”马飞说。

“你看完别半夜再给我打。我这边已经劝了一圈,说先拿到钱,把卫星送上去再说。”

“那你怎么还来问我?”

陈维明安静了一下:“就是觉得太顺了。”

“合同先别签。明早来海南。”

电话挂了,苏雨桐刚好从楼梯口上来。

她没有看天,先把一件薄外套披到女儿肩上,随后问马飞:“你又答应谁明早开会?”

“陈维明。”

“你明早答应送她去学校。”

女儿立刻回头。

马飞想了两秒,重新拨通电话:“明天别太早,九点半以后到。”

陈维明笑问:“还有别的投资人?”

“有个不能得罪的股东,要在校门口下车。”

一旁的女儿满意点点头,苏雨桐却把手机里另一张表拿给他看。

那是星核公众服务的试用安排。

马飞刚看见“六月第一轮”,她就收回了手机。

“明天先开会,别让我们做出来的东西,到用户手上之前还要向别人买路。”

第二天九点四十,陈维明抵达母港,脖子上挂着航空公司的眼罩,自己忘了摘。

小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七个人。

冯启明带来网络图,钟鸣带来终端。周成抱着电脑,裤脚有一块没擦掉的灰,说昨晚从机房出来踩进了花坛。苏雨桐没有让人先放幻灯,直接让陈维明把那份合同摊开。

八年独家,最低采购承诺倒写得不算少。

苏雨桐把设备降价那一条读给他听,又往后翻了两页。

“我们的成本往下走,就得给他降。可是他给用户涨价,不必问我们。你昨晚说有最低采购,我看见了,这里。”

“那也有现钱。”陈维明接过话,“第二批宽带卫星的尾款下个月就要结。把八年划了,尾款不会跟着划掉。”

苏雨桐没反驳,把账单放在合同旁边,让马飞一起看。

他看得很慢,最后指住一笔跨境传输费:“这一段比我们送上天还贵?”

钟鸣凑过去,顺着站名查下去:“绕了。落在这里,又从这里转一次。”

“非得这样走?”

“他们的账户这样走。我们两年前和当地持牌运营商做过备用站验证,能换,可后来一直没量,只租了零散窗口。”

陈维明插进来:“我记得这笔钱。养着没生意,财务问过几回,怎么还不退。”

“幸亏没退。”钟鸣说,“设备在,人也在。要常年守站,就不能还是几条应急消息的买卖。”

马飞把那张报价单移开,露出。

马飞看向冯启明。

冯启明已经明白他想干什么:“能改线路,不代表能无限加用户。星间光链要排,地面出口也要扩。如果你想明天宣布全球宽带,我现在就去楼下给自己挂失。”

周成抬起头:“挂失什么?”

“责任人。”